夜班诊所里，只有老式空调嗡嗡作响，王越躺在折叠床上，翻了个身，被自个儿压住了胳膊。他皱着眉，另一只手伸过去要去够床头柜的板凳，结果手刚碰到，整个人突然绷直了。

碎裂的镜片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操！”王越低骂一声，猛地坐起来。

被砸中的地方，正是他刚把空调遥控器扔出去的位置。

那块刚出炉的肉馅儿饼，不偏不倚，正中他的额头。“噗嗤”一声，饼馅儿糊了他一脸，鸡肉、韭菜、芹菜、木耳……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糊得他眼眶子都暂时睁不开了。

他刚想骂隔壁老王半夜送外卖送错门，顺道给他扔块廉价的“炸弹”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“谁啊？这么晚了还进来？”

王越眼皮直跳，这鬼地方半夜三更，来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。他眯着眼，从被窝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一晃，楼道灯自动亮了。

门口站着一个瘦高个儿的小伙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洗得都快看不清原来的图案了，胳膊上还有几道疤。小伙子脖子后面露出一截衣领，能看见是加绒的款式，看样子是刚从外面进来，身上还带着寒气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小伙子似乎察觉到王越的目光，没好气地瞪过来，他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个打包盒，“没见过人吃盒饭啊？”

王越揉了揉发胀的额头，抹了把脸上的饼糊，指了指门口，“这地儿是快餐店吗？”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把塑料袋往怀里藏了藏，“不是，我朋友住这儿，顺路来看看。你……”

他打量着王越，这年轻人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翘，一脸饼印，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。

“没惊着吧？”王越提了个塑料袋，走过去，“你要是饿了，我这儿有吃的。”

小伙子眼睛瞬间瞪圆了，“你……你有吃的？”

王越瞥了他一眼，“冰箱里有拿铁，还有几个馒头，你要是渴了，楼道里有桶装水。”

小伙子眼珠子转了好几圈，家里就他一个人，半夜饿得慌，刚才路过楼下便利店，想着顺道买个夜宵，结果出来遇上个买椟还珠的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！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塑料袋往王越手里一塞，“一杯拿铁，加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