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柜的，再来壶老酒。”

李玄羽斜靠在“听雨楼”的木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酒碗壁上的水汽。窗外天色将晚，细雨斜织，打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他面前已经空了三碗酒，酒气混杂着雨味，在鼻腔里晕开。

柜台后，穿着青布衫的掌柜正慢悠悠地擦拭着柜台，头也不抬，“这位爷，今日就到这了，再喝就该微醺了。”

李玄羽挑眉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酒泡得微红的牙齿，“老规矩，算我预付了。”

掌柜终于抬眼，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，似乎认出了他，动作顿了顿，又恢复慢条斯理，“行，爷您自便。”

李玄羽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将 Wallet 从怀里掏出来，数了三两银子拍在柜上，转身回到座位上，给自己斟满。酒液琥珀色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刚端起来，就听见隔壁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接着是咋咋呼呼的争吵。

“我说三郎，你这生意做得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！咱们磨盘村祖祖辈辈开药铺，你倒好，跑去给人看风水改命？那玩意儿虚头巴脑的，能有多少真本事？”

“屁话！你不看看这镇子上的道友，哪个不是看中了老子的本事？三两银子就能让修为停滞后继续修炼，你说值不值？”

“值是值，可你每次出门都神神秘秘的，跟见了鬼似的，是不是又接触什么旁门左道了？咱们这身家，可经不起折腾！”

“你懂什么！我这是在为自己铺路，为你我娘铺路！再说了，我这法子，除了我，谁还能做得来？”

咳嗽声和争吵声断断续续，李玄羽端着酒碗，耳朵却竖起来了。那熟悉的声音，尤其是最后那句“谁还能做得来”，让他手指微微一顿。

他没去看，只是默默又给自己斟了半碗。

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慢了，雨声更大了些，争吵声却渐小。李玄羽抿了口酒，苦涩中带着一丝上头后的发热。

二十年前，他还是磨盘村那个受尽欺凌的孤儿，是三郎，那个游历到此、时运不济的落魄半仙，救了他。后来，他踏上修仙路，三郎也离开了，说要去闯荡一番。这些年，他偶尔会托人打听三郎的消息，但都石沉大海。

没想到，时隔多年，竟然会在这听雨楼，听到他的音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