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胖子掌柜把半碗浑浊的酒往桌上一放，碗沿擦着桌子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他唔唧喝了一小口，咂咂嘴，视线在李玄羽身上扫了扫，又落回到酒碗上。“就这一壶？”掌柜的声音有点懒洋洋的，像没睡醒，但眼神倒是挺亮。

李玄羽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又舀了小半碗酒，抿了一口。酒是劣质的米酒，带着一股子发酵的酸味，但在这破败的小店里，这也许就是最好的东西了。

掌柜又看了他一会儿，嘬了口烟，吧嗒吧嗒了几下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小子，看你这样子，也是个实在人。怎么，家里遇到难事了？”

李玄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他盯着碗里的酒液，浑浊的液体在灯光下似乎有些微光。他想起当初自己初入修仙界，也是这样，举着半碗劣质米酒，对着一个同样沉默寡言的矮胖子掌柜。

“没什么，”李玄羽笑了笑，笑容有点苦，“就是想喝口酒。”

掌柜似乎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简单，愣了一下，又吧嗒了两下烟，把烟灰弹在桌上，发出一串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“行吧，年轻人，有句话我得跟你说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，“这酒，别常喝。”

李玄羽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

“当初我开店的时候，你爷爷也是个常客。”掌柜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怀念，“他每次来，都只喝半碗，剩下的酒，他会倒进旁边的那个水缸里。”

李玄羽不知道水缸指的是什么，他想了想，问道：“水缸？”

“对，后院那个大水缸。”掌柜点点头，“那时候你爷爷说，他家的孩子挑食，喝剩下的酒兑在水里，孩子就能多喝两口米汤。他说，他也喝过孩子喝剩的酒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李玄羽沉默了。他想起爷爷，想起爷爷那双总是充满慈爱的眼睛，想起爷爷那总是带着笑容的脸庞。

“你爷爷走了之后，我每次看到那个水缸，都会想起他。”掌柜的声音变得有些哀伤，“他走的时候，也很平静，就像睡着了一样。”

李玄羽的心头一酸，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的那句话：“玄羽，你要记住，修仙之路，无情无义，你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
“小子，”掌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，语气缓和了下来，“你要是心里难过，就多喝点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