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这……”张易对着合同最后那几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字，后脑勺又开始隐隐发疼。纸张边缘卷曲着，上面印着的不是他熟悉的法人章，而是几个歪歪扭扭的篆体字，像极了古画上的题跋，看得人眼晕。老王拍着他的肩膀，脸上是那种得逞的笑容，活像捡到钱的饿狼。

“就这些，按按手印，三百万到账，保证你下个季度能换个宝马X5。”老王的声音像涂了蜜一样，可张易咽口的唾沫却带着苦味。咖啡在桌上搁了半天，早就凉透，他呷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不是怕赔钱，是人品不好，摊上这种破事。

手机忽然震动，屏幕跳出一串陌生的数字，前面还带着陌生的运营商前缀。张易皱着眉，点开了短信。密密麻麻的方块字砸进来，像是一封加密电报。开头几句特别刺眼：

“张易，还记得合作方老李的‘偶遇’吗？急流勇退，能保住你这条小命。三天后，城西钟楼，午夜敲钟三下，事成请自鉴。钱已备好，但未必能全身而退。”

张易盯着屏幕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老李？那个在项目会上对他挤眉弄眼的中年人？他怎么知道自己拿到了这份烫手山芋？更奇怪的是，这短信……很懂他啊。什么“急流勇退保小命”，这不是明摆着说项目有问题吗？

后脑勺的疼更厉害了，像是有根针在扎。刚签完合同，转眼就有人来“提醒”他？这剧本怎么走得这么快？张易盯着桌上的合同，那几个篆体字仿佛活了过来，在对他挤眉弄眼。老王的声音又响在耳边，威胁和诱惑交织着，像两条毒蛇绞着他的心脏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是回拨过去，是彩铃，播放着老王标志性的吹牛段子。张易盯着拨号界面，手指悬在半空。拨出去吗？万一……他叹了口气，按下了删除键。

三天后，城西钟楼。

张易看着手机地图上标记的位置，心头像压了块巨石。午夜十二点，钟楼亮起，发出的声音能传到几里外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里面是老王塞过来的支票，还有那封短信没回响的恐惧。如果老王只是临时起意，那他……就是下一个垫背的。如果短信是真的，他又能信几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