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这玩意儿…不对劲啊。”张易又把那份合同往外扯了扯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后脑勺那股隐隐的疼劲儿又上来了，像是有谁在那儿不轻不重地敲着，不让人静下心。对面那个姓王的中年男人，被称为老王，是张易租的这套临街小院子的房东，兼水电煤缴费联系人。

老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：“张小子，你说什么？这合同清清楚楚的，是咱们城里统一格式，盖了章就生效，还能有啥不对劲的？”

张易手上的合同纸随着他的语气微微抖动，纸张边缘甚至有些发黄卷边，明显是经常被摩挲来摩挲去的旧物。他不是担心合同内容，而是担心合同形式——那份本该由正规律所出具、律师面议的文件，如今却像变戏法似的被老王塞到手里，字迹潦草，条款模糊，连签字的地方都像是随便画上去的。

“就是…这感觉不对。”张易揉了揉后脑勺，那股疼意似乎更清晰了些，像是有根针在轻轻扎着神经，“老王，你跟了我这么久，是不是最近手头紧？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前襟的纽扣扣得歪歪扭扭，露出底下白花花、肉颤颤的胸膛：“我老王还需要为几块钱发愁？我这是帮你省事儿呢。咱这临街房地段好，租客换得快，老签那种麻烦合同，时间长了不利于收租，这不，城里新出的简化版，省事！”

张易盯着老王那张笑呵呵的脸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老王是老租客，为人勤恳本分，怎么突然做起这种手脚的事？合同本身倒不假，是本市房管局推广的简化租赁协议，可老王给的版本，明显是打印出来的副本，连水印都有些模糊。正规的版本，房管局这边会当面讲解条款，签字盖章后才交给租客。

“老王，我总觉得不踏实。”张易把合同往桌上一放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要不，我再去房管局问问？就当是…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
老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：“哎呀，不用不用，这都签了一半了，回头我手写两笔补充条款就是，省得你又跑一趟，白费功夫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伸手想拿合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