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接住搪瓷杯，指尖触碰到杯壁那股熟悉的温度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搪瓷杯，是她上辈子刚搬进商品房时，老公周子昂给她买的第一个“新玩意儿”。当时她嫌弃过，觉得不环保，还占地方，可周子昂非要给她留着，说是“传统的好东西，结实耐用”。那时候的她，嫌弃老公土，嫌弃他不会打扮，嫌他一身油烟味……现在想想，真是后悔。

“嗯。”林薇点点头，抿了一小口。水有点烫，带着淡淡的铁锈味，可她喝得格外安心。那女人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反应，跟刚醒时倒是没两样。好了好了，不喝水了？”

“我妈呢？”林薇放下杯子，眼神有些发飘。

“你妈在厨房忙呢，给你炖鸡蛋呢。你周叔叔今天去厂里领工资了，回来路上买了个新听收音机，高兴得跟中了头彩似的。”

周叔叔……周子昂的老爸？林薇心里默默记下。她记得这个月厂里效益不好，周子昂奖金被扣了好多，还欠了厂里几百块，为了给她交下个月的房租，硬是没说。要搁以前，她肯定得念叨他小气，现在……林薇嘴角不自觉笑了一下。

“妈呢？”

“你妈啊，跟老邻居张婶子在院子里跳方块舞呢，说要跟着学扭。”

林薇闭上眼，脑海里闪过奶奶的碎花衬衫，旁边是隔壁老王家的媳妇蓝同一身的确良衬衫，两人正扭得欢，嘴里还哼着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。这就是90年代的清晨，简单，纯粹，有说不完的邻里闲话。上辈子她每天早上都在赶地铁，一身职业装，像陀螺一样转，哪有这份闲适。

“还没完全清醒？”那女人声音放轻了些，“你要是想起什么，别怕，有妈在呢。”

林薇摇摇头，不想把这些糟心事传给这两个老人。她现在只想搞清楚，怎么才能快速改善生活。90年代，商机多的是，她这一年多攒的知识和经验，可不是白瞎的。

“薇薇，你想起什么了？”那女人还是不放心。

林薇睁开眼，眼神已经清明。“妈，我想吃肉。”

“嘿！你还真说要吃肉了？这年头，猪肉都五块钱一斤呢，鸡蛋都快赶上肉价钱了。”女人直乐，放下手里的抹布，“行，等会儿就给你炖。”又叮嘱道，“你周叔叔是厂里食堂的厨师，三天两头弄点好吃的，你可得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