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底下那枚硬币在手机嗡嗡的震动里滚来滚去，硌得我脚趾尖生疼。我骂了一句，把啤酒杯往旁边一张旧报纸上扔，听见了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杯沿磕掉了一小角。冰箱那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，我皱了皱眉，趿拉着拖鞋过去，门缝里能看见王胖子正对着电话瞎比划。

“……不是，我说这事儿不能这么办啊！你哪来回哪去的钱？借高利贷还是碰上女鬼了？”他把手机拿到耳边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……行行行，我明白了，那我先这边的活儿忙完，下午三点准时到。”他挂了电话，转过身，脸上那点儿肥肉都挤在一块儿，像只被雨淋湿了毛的猪。

“谁啊？”我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靠在门框上。 “王老板的人，”他凑过来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“喏，五万块，货到付款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小子运气不错啊，上次欠老赵的钱，这王老板还能给你擦屁股。” “擦屁股就算了，”我灌了口酒，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烫得我在打哆嗦，“谁他妈缺这五万块？去把那钱退了。” 王胖子眼睛眨了眨：“你小子傻啊？这钱是买命钱！你上回在城东那个‘夜莺’酒吧，没看见那几个提刀的？王老板托人打听清楚了，是你去的，但没看见你动手。他们怀疑你身上有货，想顺顺手。” “提刀的？该不会是‘铁手’赵刚那伙人吧？”我皱眉，“这老赵是道上混的？我跟他也没仇啊。” “谁知道呢，”王胖子耸耸肩，“反正王老板说了，只要你在三点前到城南‘望江楼’后门那棵榕树下，交出身上的‘玩意儿’，这事儿就了了，钱你拿着，以后别往这浑水里搅和。” 我咧嘴笑了：“交玩意儿？你是说枪啊？” “还能是啥？那玩意儿太扎眼，容易惹火烧身。”王胖子凑近了点，“听我说，你小子命硬，但也不能太贪心，这事儿跟你没关系，赶紧抽身，别卷进去了。”

我盯着他，心里打鼓。这事儿透着不对劲，王老板这种油头水滑的人物，哪会平白无故送钱？除非……这背后有更大的算计。可眼下，前女友刚甩了我，生活一塌糊涂，这五万块能解决多少麻烦？我盯着门缝外越来越亮的晨光，心里那点儿犹豫，像被什么堵住了，不上不下的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