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晚正蹲在院子里，数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砖缝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去哪家油条铺买现炸的。油条得是刚出锅那会儿才香，滋啦油灯泡似的，咬一口满嘴都是油香。她刚说不想结了，院里邻居们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，戳咕戳咕议论她，烦人。

“时家大少奶奶，您这是要改主意了？”一个老婆子端着个铝饭锅出来倒水，阴阳怪气地问。

时晚脚尖一点，身子起老高，伸手就去夺那铝饭锅。老婆子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锅往后一缩。“哎呦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您可别动我东西。”

时晚没理她，绕着院子转了一圈。这院子不是她原本住的地方，是她哥时晏娶媳妇儿后搬走的，就剩她一个人住着。她自从在夫家嫁妆房里翻出张欠据，知道自家男人早跟人私奔了，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。她哥倒好，直接把她塞这儿，说是暂住，实际就是想让她别再折腾了。

“我说时家大少奶奶，”旁边另一个嗓门儿更大的妇女挤上来，“您跟宋家那小子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？他可是出了五万两银子娶您的。”

时晚嗤笑一声，五万两？怕不是她嫁妆里那点钱吧？她撸起袖子，露出一截藕节似的手腕，腕子上那串转运珠还亮晶晶的。“我跟他？那是我敬他是个读书人，许他个名分。谁知道人家图的是我的钱呢！”

“钱是挺多的，”老婆子眼珠子一转，“您嫁妆里那几箱子金器银器，那都是值钱的。”

“金银器都拿去赎回本钱了，”时晚把院门扯开一条缝，往屋里喊，“西门庆，你过来一趟！”

西门庆刚在房里盘账本，听见喊声噌地一下站起来，几步就冲到院子里，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油彩。他见人就笑，见时晚就更加肆无忌惮。“嫂……呃，时小姐，您怎么喊我？”

时晚把欠据甩他脸前头，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拿着我哥给的钱，把我骗到这儿，连个像样的新房都不给我搭，还让我住这漏雨的破院子！这院里邻居都说我，说我攀高枝不成，还被人踢下来了！”

西门庆脸一红一白地瞅着欠据，喉咙里咕咚咕咚转了两下。“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想着您 Approved Budget，能省着点花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