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真邪乎了，刮得人脸生疼，把桃树叶子都吹得贴在枝头，像冻僵的手指。桃妖坐在杈上，尾巴尖儿抵着树皮，轻轻擦着胡子。几片桃花瓣不知怎么就粘上来了，她嫌弃地甩了甩，瓣子碎了一地。“我说桃树杈，你这姿势都快千年了，换个地儿待待行不行？”就这？

杈没应声，但桃妖总觉得这棵老桃树今晚有点不对劲。风声里杂着些嗡嗡声，像是无数小虫子在飞，又像是……有人在哭。

她尾巴尖儿一翘，顺着风声摸过去。刚钻出树影，就看见不远处有个穿黑袍的怪模怪样的人在挖坑。那人手里的铁锹锄头锃亮，挖出的土却黑乎乎的，跟寻常土完全不一样。

“你是谁？在那儿挖什么鬼？”桃妖飘过去，声音尖利得像能刺破空气。

那人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铁锹“哐当”一声掉地上。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张皱得跟核桃皮似的脸，眼睛里全是惊恐。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
“桃花妖。”桃妖直接打断他，“快滚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那老头子却蹬蹬蹬退后了两步，指着桃妖的方向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你……你不是桃树杈上长出来的那个……”

桃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头子怎么知道她来历？难道……

风越刮越凶，吹得老头子黑袍乱飞。他猛地扑通跪下，眼泪珠子跟掉豆子似的砸地上：“求求你，放了老夫吧！老夫只是奉了上面命令，来取你一缕桃精……”

“上面？”桃妖眯起眼，“哪个上面？”

老头子指着天：“天庭！是玉帝他老人家……”

“玉帝？”桃妖笑了，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他老人家怎么没亲自来？派你个糟老头子算什么东西？”

老头子吓得面无人色，连连磕头：“是是是，老夫不该多嘴……求仙子饶命啊！”

桃妖看着他吓得发抖的样子，心里忽然软了一瞬。可转念一想，玉帝要是真想让她死，还用得着派个老头子？直接一道圣旨下来不就得了？

正想着，天突然暗了下去。黑压压一片，像是有人把天捅了个大窟窿。风声也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“咔咔”的异响，像是这天都要裂开一样。

老头子惊恐地抬头：“老天啦！这天……这天怎么……”

桃妖眼神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