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户经理还在那儿咿咿呀呀，手指头戳着设计图，唾沫横飞：“我说苏姐，你这风格太冷了，真的！客户指名道姓要‘家的温度’，你这像医院ICU，谁住谁得抑郁！”

苏凉秋捏了捏眉心，指尖传来一阵酸胀。她刚喝下去的水，顺着食道往下走的时候，硌得她胃里有点不舒服。塑料味儿……这桶装水也该换了，每次都是她主动换，谁知道下次又得等几天。

“暖色就暖色，”她嗓子里有些干涩，“通知采购，把主色调换成米白和淡咖。”她顿了顿，抬头看向客户经理那张有点谄媚的圆脸，“但功能分区不能乱，会客区和阅读区要严格分开，不然别人以为我们这儿是茶馆。”

“哎哟，好嘞苏姐！”客户经理赶紧点头哈腰，“您看这吧，我再去催催施工队，他们那边进度有点慢，您要求的那个隔音……”

苏凉秋没再听下去，她起身，往办公区后头的茶水间走。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又有点烦闷的笃笃声。刚才客户经理那音量，估计半个办公室都听见了，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待会儿。

茶水间的门虚掩着，她推门进去，里面只有水槽边放着一堆脏杯子，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。水槽上方的灯管老化了，嗡嗡地叫着，光线黄黄的，确实比刚才会议室那冷白的灯强点。倒是有点……她皱了下眉，这算什么家的温度？恐怕只有八十年代的老房子才有这感觉。

她不死心，又走到饮水机前，想再接一杯。上回她换水没拧紧，现在水桶歪着，水流得慢吞吞的，半天才接满一杯。她烦躁地晃了晃水桶，水还是那样，滴滴答答地不着急。

正想仰头灌下去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
她拿出来一瞧，来电显示是“褚之信”。

苏凉秋的心没来由地抽了一下，随即有些不耐烦。这人打电话来，八成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，或者凭什么认为她这时候有空听他唠叨？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那点烦躁，接通了。

“喂？”她声音不自觉放平了些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然后是褚之信低沉的，没什么波澜的声音：“你那个项目，听说要改风格？”

“嗯，”苏凉秋挑了挑眉，“客户要求的，没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