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有点冷，吹得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晃得晕晕乎乎。阿杰蹲在屏风路桥底，手里攥着半包皱巴巴的中华，烟雾缭绕中眼睛盯着对面黑暗的巷口。手里那部二手BB机突然震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老K发来的：“钟先生让你过去，有重要事。”

阿杰皱了皱眉，老K是刑警队的线人，这钟先生又是谁？黑道吗？他捏灭了烟头，又摸出根新的点上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接这个线，每次老K都神神秘秘的，说钟先生想见他，但具体是什么事，一次比一次含糊。黑道人物见警察本就蹊跷，更别提这钟先生，网传是近年来香港黑道最神秘的新贵，手段狠厉，从不露面。

前两次阿杰都没敢去，一来担心暴露自己这条线，二来，他实在没兴趣掺和这些。他是刑警队的小警员，干的都是些抓小偷打架的活，一直想靠自己踏实工作晋升。可老K今天的话有点不对劲，他说钟先生这次给的报酬是之前的十倍。

十倍？阿杰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摸出钱包，数了数里面塞得鼓鼓的钞票，那是他本来打算周末带女朋友去听歌用的。女朋友刚跟他提过，最近新开的那家Livehouse有乐队演出。现在看来，得取消了。十倍报酬的诱惑太大了。

他掐灭烟，从桥底下钻出来，冰冷的雨水直接打在脸上。对面巷口影影绰绰有几个黑影晃动，像是在等他。阿杰不敢走正道，从旁边一家开了门没人的小店铺后绕过去，几个脚步声立刻跟上了。他心里骂了句操，加快了脚步。

巷子深处传来汽车引擎声，停在了巷口。阿杰躲在墙角，看到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奥迪停在路边，车门开了，下来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，身形笔挺，面容阴沉，手里夹着个黑色公文包，正是网上照片里描述的那个钟先生。

钟先生没看周围，径直走进了巷子。阿杰跟在后面，压得极低。巷子里只有一个房间，门没关严。钟先生一进去，门就被从里面关上，外面传来一阵落锁声。

阿杰靠在墙上喘气，心脏擂鼓般跳着。他不知道钟先生叫他来做什么，但直觉告诉他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他看到房间灯亮着，一个穿着睡衣，头发花白的老头背对着他站在窗边，像是在看夜景。

“钟先生，”老头转过身，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，“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