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低头瞅了瞅手里的信封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信封是那种雪白硬面的，封口处盖着一个烫金的图章，楷体大字：“聘书”。老王把信封翻过来，背面一行小字：“下午三点，公司会议室，报到”。手里捏着这纸聘书，老王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，刚被扯着走了个狗油子贱卖似的。

这事儿还是王主任急吼吼地告诉他的。王主任耳朵尖，那天早上路过茶水间，听见俩小年轻吹牛呢。“你说这年头，大学生都不好找，咱们厂子倒好，直接要研究生，还管吃管住，一个月八千！”另一个小年轻咋舌，“真羡慕你，我还在纺织厂当实习生，天天挨批。”

王主任插嘴：“瞎嘚瑟，哪有那么多好事。哼，我打听清楚了，人家要的是年轻，要的是有技术，没准儿是那种机修或者自动化方面的。”这番话传到老王耳朵里，当时老王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虽说他是老员工了，但手里那点活儿，早被年轻人抢得差不多了。厂子年年在说改革，裁人的话听得耳朵起茧子。

可这“聘书”就来的突兀。老王捏着它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个兔子。往好的想，或许是厂子真缺人？可往坏的想，这聘书措辞那么正式，烫金图章，跟请华服宾客似的，八成是馅饼，九成是陷阱。李总那张脸那么难看，不会是想害他吧？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老王特意没去食堂，而是蹲在厂门口的煎饼摊。摊主老张眼尖，招呼他：“王师傅，今儿个吃啥？加个蛋？或者煎个油条？”老王闷闷地：“老样吧，一个蛋，一杯豆浆。”

刚咬了一口煎饼，邻桌坐着的几个年轻工友就叽叽喳喳起来。其中一个 raises hand，大声说：“哥们儿，你可算来了！我刚打听到的，厂里要招人，给钱多，活儿少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，手上的动作停了停。那几个年轻工友回头看他，眼神里透着点幸灾乐祸。老王把煎饼往下一顿，没说话，继续喝豆浆。豆浆挺烫，他咂咂嘴，心里合计：这帮小子，消息灵通得很。李总使坏？难说，但厂子这几年确实没给年轻人什么好脸色。这“聘书”，八成是有人捣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