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又大了，茅草屋顶又被掀起来半边。我缩在窝棚最里头，背靠着结痂的墙皮，对着怀里那包发霉的干粮叹气。

"曹老板的粮草又少了？"对面床上传来沙哑的声音，是个满脸胡子拉碴的光头壮汉。我赶紧把干粮往他那边又推了推："赵云将军，这是老吕自己攒的，您别笑话..."

对面哼了一声，翻身把头埋进枕头里。这小子，刚跟着我混了没多久，眼神里还带着警惕。我叹了口气，自顾自啃着干粮，满嘴都是霉味。

"说真的，老吕能活到现在，全靠这家伙。"我咽下口粮，拍拍赵云的床沿，"昨天那算命胡说八道，今天Procurement还能让人信真话？"

赵云突然坐起来，盯着我的眼睛："吕先生，您别小看那小子。我见过他算出七日后城外会有黄巾流寇，误差不过半日。"说着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磨平的虎牙，"您教的？"

我顿时汗毛倒竖，差点把手里的干粮掉地上。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？我强装镇定："哪...哪有你说的那么神。不过是瞎蒙的..."话到嘴边却觉得不对，连忙改口，"呃...是前几天看云图算了个大概..."

赵云哼了一声，又趴下了："吕先生教的东西，我都记着。"顿了顿，突然补了一句，"今天您去镇上，记得买把好柴刀..."
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柴刀？！我摸了摸怀里那把缺了口的破柴刀，越想越不对劲。这乱世，谁不是活在刀尖上？可我这是帮曹老板混饭吃，不是来从军的啊！当初穿过来的时候，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神棍，赚点钱回家养老，怎么就卷进这血雨腥风里了？

"赵云，你别胡说。"我硬着头皮道，"我只是个算命的，要刀干什么..."

"你自己清楚。"赵云翻身坐起，两眼放光，"当初您算我命里带火，我就信了。现在看您这算命的本事，怎么着？该露真本事了？"

风沙突然更大了，茅草屋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我看着赵云期待的眼神，又想起曹老板递给我的第一把柴刀——那把刀放在他军帐最显眼的地方，刀锷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："显灵"。

我咬了咬牙，把破柴刀往赵云手里一塞："赵将军，晚上城楼见..."说完抓起破衣烂衫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