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槐刚摸到袖兜里，心里就咯噔一下——空的。这老刘是卖炊饼的，前脚刚给了五个铜钱，后脚就跑得比兔子还快，生怕税银丢了似的。他抬头往摊子那边瞅，那家伙正一手端着大铜盆，一手攥着个空布袋，跟几个提篮的婆娘斗鸡斗鸭似的，挤在人缝里周转。铜盆里那堆白胖炊饼，看着就让人流口水，可再瞅瞅刘老儿的脸，眉头拧得跟坟头草似的。

“我说你这老刘，”赵槐路过时，忍不住搭话，“今儿个这炊饼是铁做的？”他揣着手，站在摊子旁边，还故意往里挤了挤。

刘老儿猛地回头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这人看着面生，可身板硬朗，料想是同行过来砸场子的。“草民刘用，官府给的名字，街坊们劁了头，都喊我老刘。”他梗着脖子，把空布袋往腰后甩了甩，“同利市？道上的朋友都合气，他刘用没这个胆！”

“哟呵，敢情是看到本大爷占你风头了？”赵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，“怎么着，学学隔壁王麻子，把炊饼里掺点麸皮？也省得你光卖个寂寞。”

这话把刘老儿臊得直跳脚，手一挥，铜盆里的炊饼“哐当”一磕，差点没裂开。“赵槐，你给我记着！我这炊饼一个铜钱一个，白面加好酵子，吃一个顶俩！你要是不信，现在就能掰开一个你看看！”他围着铜盆转了两圈，又是拍饼又是擦汗，的热情劲儿，真跟等客招揽的娼妇差不多。

赵槐不接话，把目光转向旁边那家豆浆油条摊子。那家生意火爆，摊主是个壮年汉子，正哼哧哼哧搅动一大锅翻滚的豆浆，旁边案板上，油条刚出锅，通体金黄，热气腾腾。他瞅瞅这，又瞅瞅那，心里琢磨着：“要是我有那本金，开家豆浆店怕是比倒腾炊饼挣得还快？”

正走神呢，腰间兜里的铜钱突然“叮当”一响。赵槐低头一看，ujindan！刚才那老刘的布袋漏了，哗啦一下，五个光秃秃的铜钱滚了下来，正好在他脚边。他顺手捡起来，往兜里一塞，还回头冲老刘比划了两下，做了个鬼脸。

“狗改不了吃尿！”刘用心里骂了一句，可人已经挤不进去了。他跺了跺脚，认命地拖着空袋，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