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老王，看你这颓样儿，又加班到几点？”同租的小张顶着黑眼圈爬起来，一手拿着烟，一手挠着后脑勺。

老王叼着烟，眼神有点飘，没直接回话，顺手抓起桌上半瓶啤酒，拧开仰头灌下去大半。屋子里弥漫着烟味儿和泡面味儿，桌上摊着一摊子代码，屏幕蓝光映着老王疲惫的脸。

小张呷了口烟，盯着老王：“我说老王，你那项目不是快黄了嘛，大老板天天催，你吭声啊？再拖下去，你那份年终奖怕是得变‘年难’了。”

老王长叹一口气，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里已经堆满了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我能吭啥？老板画的大饼比天还大，现实这根鞭子甩过来，啪啪响的。天天盯着KPI，盯着那几个破屏幕，感觉自己快成机器零件了。”

小张嘿嘿一笑：“得，我说咋不吭声呢。你那点工资，够在这大城市塞牙缝的。要不，跟你学，我也攒够本钱，辞了，去看看世界？”

老王猛地坐直了，看看小张，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抽屉，眼神有点复杂：“去哪看？南非？马尔代夫？你那点积蓄够干啥？别闹了，脚踏实地干呗。”

“脚踏实地干？”小张撇撇嘴，“天天这么干，这辈子还有啥盼头？我跟你混了几年，连坐标是哪都忘了，哥们儿，换个活法儿不好吗？”

老王沉默了，心里那根弦好像被小张碰到了。他想起老家，想起小时候爬上屋顶看星星的日子，想起大学毕业时雄心勃勃写下的“环游世界”。那些念头，早就被生活的柴米油盐磨平了棱角，塞进了角落，不见天日。

第二天早上，老王鬼使神差地 mở cửa了电脑，没去查项目进度，反而刷起了旅游论坛。看着别人晒出的壮丽山河，异国风情，他心里那股子憋屈突然就炸开了。他关掉网页，盯着镜子里那个西装邋遢、眼神黯淡的男人，一拳砸在桌面上。

“我他妈的，就不能换个活法吗？”老王吼了出来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回荡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老王没去想项目，也没去想老板。他默默地开始清理东西。扔掉一堆没用的书，打包掉积灰的运动鞋，把那台微微过时的电脑抹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