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电脑屏幕另一个角儿的日历，眉头越拧越紧。周五下午，加班的红灯亮了半天，他桌上的泡面桶见了底，兜里手机也快没电了。这都第几个星期五了？他觉得自己快被这方一丈的格子间憋出内伤。电脑屏幕上又是几行代码，密密麻麻的bug像一群苍蝇，嗡嗡嗡地盯着他，烦得他牙痒痒。

外卖小哥刚走，空调嗡嗡作响，房间里就他一个人。烟灰缸里的烟头摞得跟小山似的，有的都蔫了。林默从裤兜里摸出那款攒了三个月的储蓄卡，卡里余额他清楚得很，不多，就够支撑几个月的穷游。他盯着卡，手指头在鼠标上划拉，屏幕上的聊天窗口却是灰暗的。

“晚上加个班呗，新项目上头。” “行，改完这章就走。”

打字速度飞快，像是在赶时间。林默突然觉得一股无名火往上冒。为了谁？为了这该死的KPI？为了老板那张笑眯眯却让人心头发毛的脸？他扯了扯嘴角，自嘲地笑了一声。混了这几年，感觉自己像个陀螺，被无形的手抽着转，好像永远也停不下来。

“真他妈傻逼。”心里骂了一句，烟灰缸往旁边一推，“砰”一声轻响。他想起上个月跟哥们儿聚餐，那哥们儿拍着胸脯说：“哥们儿，别傻了，辞职，去哪儿都行，先去看看世界！”

“去世界？”当时林默嗤之以鼻，“我？我算老几？房贷车贷养活俩孩子，我走得了吗？”

“那你说说那时候憧憬的环球旅行，怎么到头来就是窝这儿敲代码？”哥们儿一脸坏笑。

当时林默只是嘴硬，心里其实也痒痒。凭什么他们可以潇洒，他不行？凭什么别人的生活就有很多种可能，他的就只有这一种？

林默猛地站起来，后背的靠垫掉了地上，他没管。他走到门口，打开门，晚风灌进来，带着外面的凉意，吹得他一激灵。楼道灯惨白惨白的，但比办公室里的光亮多了。

“去他妈的了。”林默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掏出手机，打开地图，顺手点了国内几个城市，北上的京，南下的广，还有那些他只闻其名不见其面的县城。点着点着，他眼睛突然亮了。

“行，就这了！”他握着手机，感觉自己心脏都跟着跳快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