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最后把那碗见底儿的面汤吹了吹，皱着鼻子喝下去。反正也饿了，管它呢。收拾东西时，隔壁工位的同事老王探头进来，一脸八卦：“哟，林默，听说你卷铺盖走人啊？跳槽啦？”

“呵，”林默没好气儿地笑了一声，“不了，辞职了。”

“辞职？”老王愣住了，“哪儿去的？外头有高薪聘你啊？”

“钱多钱少没关系，不干了。”林默把键盘上的灰尘拍掉，鼠标线捋顺，“腻了。”

老王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估计琢磨是不是自己也要跟着走。“这……这不好吧？手头紧呢。”老王比他还惨，干巴巴地啃着公司发的免费面包。

“手头不就那点嘛。”林默把电脑合上，椅背靠得“咚”一声，“不折腾折腾，我这浑浑噩噩的，早晚得被自己憋死。”

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老王摆摆手，推门走了。老王看着他的背影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又低头去修他那台时不时抽风的主机。

走出写字楼时，天色刚好擦黑。霓虹招牌在暮色里亮起来，红红的、绿绿的，跟打翻的颜料似的。林默站路边，摸出手机看了看余额。不多，五位数，够他浪几个月了。

出租车上，他跟司机师傅唠嗑：“师傅，这附近有干净点儿的小旅馆吗？”

“有啊，走点儿路，那边那老楼底下一家就行，独间，洗浴都带。”师傅一边掉头一边说，“年轻人，准备去哪儿玩啊？”

“还没想好，”林默挠挠头，“随便看看呗，懒得折腾。”

师傅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林默靠在车窗边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和稀拉拉的人流。心里挺没底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。就像几根紧绷的弦，突然被松开了，不知道会弹成什么样。

到旅馆时，天已经全黑。林默放下行李，前台是个三十来岁的姑娘，笑得挺甜：“先生，需要check in吗？”

“嗯。”林默递上身份证，接过钥匙，“住一晚，明天就走。”

姑娘指了指楼上：“您这边，三楼，305。”

林默爬上窄窄的楼梯，推开301的门，一股暖气味儿扑面而来。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个独立的小卫生间。窗户朝南，此刻黑漆漆一片，装着个花架子似的窗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