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林默掐灭了手中的烟头。火星子掉在地上，在微弱的晨光里亮了一下，就灭了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山里的天亮得晚，现在天边才透出一点灰白。

手机响了，是老王打来的。老王在城里有个小生意，隔三差五就找林默这个“前同事”吹吹牛。林默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
“喂？小默啊，醒醒。”老王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带着点睡意。

“嗯。”林默应了一声。

“我说，你在这山里待了几个月了？日子还好过吧？”老王问。

“不太好，也不太差。”林默含糊地说。

“行了行了，光说这些做什么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前两天我公司来了个新同事，跟你年纪差不多，一问，也是辞职来的，说是要去欧洲流浪。你说这年头，都什么事儿啊？”

林默嘴角扯了扯，有点想笑。“流浪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他说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老王声音提高了点，“我跟你说，那小伙子可有意思了。叫啥……叫孙凯，二十出头，大学刚毕业。你说他怎么想的，辞了工作，卖了车，就揣着几千块钱，买了几本地图，说是要去看看世界。真是……我看他不像是要看世界，像是跑路呢。”

林默有点意外。“几千块钱就跑路？”

“是啊，”老王顿了顿，“他说他爸妈不同意他这么干，他就偷偷溜出来了。现在在这边找工作呢，暂时住在我这儿。我跟你说，这小子，看着挺愣头青的，但说话一套一套的，会有点东西。”老王显然是欣赏孙凯的。
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想让我去找他喝一杯？”

“当然！必须喝一杯！”老王急了，“你想啊，都是出来闯的，聚聚，互相吹吹牛，没坏处。怎么样，去不去？”

林默想起老王，这人虽然有点市侩，但确实是个热心肠。而且，他也确实想见见这个“跑路”的年轻人。“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默干脆收拾了东西。身上钱不多，但够用。他背上行囊，朝山下走去。山里的路不好走，但空气清新，每一步都感觉踏实。

老王家在镇上开了个小店，店面不大，但挺干净。孙凯正坐在门口抽烟，见林默来了，眼睛一亮。

“林哥！你也在这儿？”孙凯站起来，脸上带着点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