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老王的电话，林默靠在出租屋的窗台上，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色。手机屏幕还有些亮光，映着他有点茫然的脸。老王那头还在兴奋地吹嘘他跟几个‘成功人士’吃饭的事儿，林默听着只觉得烦躁。

“飘几个月……够不够？”他自言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沿。账户余额的数字他记得清楚，不多，够支撑他当下的漫无目的。但这‘飘’，飘着飘着，好像就没方向了。

屋子里乱糟糟的，图纸、书本、旅行纪念品塞得乱七八糟。他当初辞职时，真以为自己是壮士断腕，要干一番大事业。结果呢？兜兜转转，成了个街头游魂。北漂的挫败，南下的潮湿，异国的孤独，一股脑儿砸在他身上，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了。

“回老家？”这个念头突然闪过。老家是小县城，生活节奏慢，至少不用每天都在焦虑着下一顿饭在哪。他爸妈年纪大了，也该回去看看了。

这念头一起，像杂草一样疯长。他甚至开始幻想，回老家开个小店，或者干脆找个工厂上班，每天上班下班，周末逛逛公园。这种生活，他以前觉得枯燥，现在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。

“去他妈的远方，老子不干了！”林默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杯盘叮当响。桌子边角裂开了一道小缝，他看着那道缝，突然笑了。这桌子陪了他两年，从北京到上海，从上海到东京，最后又回到这个出租屋。它见证了林默最好的时光，也见证了他的落魄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朋友圈的消息。有人在晒欧洲的风景，有人在庆祝升职加薪。林默点开一看，心里更堵得慌。别人都在往前走，他倒好，倒退着往后蹭。

“王哥说得对，我是废物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拿起手机，找出那张老家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他爸妈和年幼的自己，笑容灿烂。他点开定位，机票预订软件上显示，往返机票只要八百块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复杂的眼神。他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点下了购买按钮。那一刻，他没有感觉到释然，反而有种更深的失落。好像自己还没开始，就先放弃了。

窗外的天彻底黑了，霓虹灯一盏盏亮起，把城市点缀得流光溢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