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脑子嗡的一声，像是被踩了电门似的猛地弹起来，差点把椅背上的文件带倒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看得有点发直，盯着门口那个身影。

是苏晚。

她怀里抱着一袋刚出炉的面包，金黄的表皮上沾着几点面粉，热气混着甜腻的香气一缕缕往里钻。她手里还捏着个纸杯，杯口氤氲着白汽，像是一小团翻腾的云。那笑容，很轻，像是刚从哪个笑话里钻出来，带着点没心没肺的俏皮，又有点他熟悉的，他以为自己早该忘了的……林枫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，呆呆地站在电脑前，键盘上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
苏晚没穿那件他印象里的风衣了，今天这件格子衬衫领口微微敞开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手腕上一块小小的银色手链。阳光从没关严的窗户斜射进来，正好落在她肩头那点松软的发丝上，晃得人有点发晕。她往里走了两步，怀里那袋面包因为她的动作晃了晃，几块小小的面包屑簌簌地掉下来。

林枫心里那根绷紧了很久的弦，“啪”一下断了。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割了一下，不疼，但黏糊糊的，堵在喉咙口，让他有点喘不上气。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那个同样抱着面包，站在他公司楼下等他的下午。那时候阳光好像也是这样暖洋洋的。

“林枫？”苏晚终于放下脚步，在他面前停下，手里把那袋面包往他面前递了递，“刚在公司楼下看见你，没走的时候想叫你，你……”她声音顿了顿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，“你好像在忙。”

“嗯？”林枫下意识应了一声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她手里的纸杯上。上面印着一个很旧很旧的图案，他好像……在哪儿见过。他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唇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空气里只剩下面包的香气，还有那有点尴尬的沉默。

苏晚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安静，她扒拉了两下纸杯，没要紧似的，把话题转了：“看你桌上那堆东西，又熬夜了？”她往桌上一瞥，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表让她皱了下眉，“啧，又画图？上次你说的那个项目，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
林枫顺着她目光看过去，屏幕上的数据图突然没什么意思了，他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