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吱呀吱呀地摆动着，赶在暴雨里，车子像蜗牛一样挪了大概十分钟。陈枫把车停在路边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冰冷的雨水扑在脸上，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点。

“陈枫！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雨里格外显眼。

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不远处，正抱着一本被淋湿的画册，小跑着过来。姑娘的头发有些凌乱，几缕发丝贴在额前，沾了些雨水，脸颊被淋得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闪着水光的黑曜石。

是夏羽玲。陈枫心里咯噔一下，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裤子口袋——空的。钱包呢？该死，昨天出门太急，忘了放进去！

“你跑那么快干嘛？”陈枫皱着眉，语气不耐烦。

夏羽玲跑到他面前，仰着头，雨水顺着她圆润的下巴滴落，溅湿了陈枫的裤脚。“我等你呢，你说在最西边的咖啡厅见，结果没见着人影。”

陈枫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画册，封面被雨水洇湿了，透着一股别样的潮湿气息。“咖啡厅人太多，我放你鸽子了。”他踢了踢脚边的雨水，“走吧，地方在这边。”

夏羽玲没意见，跟着他穿过拥挤的街道。雨下得更大了，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水洼里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彼此的鞋底。陈枫走得很快，夏羽玲小跑着跟上，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。

“陈枫，”夏羽玲突然开口，“你为什么总是这样？”

他脚步一顿，转过身看她。“总是怎样？”

“就是……总是绷着一张脸。”夏羽玲说，“我承认我有点冒失，但也没到让你这么躲的地步吧？”

陈枫没说话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。

“每次遇到你，你都把我当空气。”夏羽玲嘟囔道，“明明你眼睛很漂亮，为什么总是不看人？”

陈枫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，那双眼睛在雨中像没睡醒的猫，带着点慵懒，又透着不服输的倔强。他收回视线，别过头，“我有话要问你。”

“问吧。”

“你……喜欢我多久了？”

夏羽玲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声，“什么？你也喜欢我？”

陈枫沉默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手心攥紧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
“开玩笑的。”夏羽玲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，“你平时那么讨厌我，怎么可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