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这手艺，换谁不夸？愣是把我那抠门老伴儿都惯出花儿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个穿着蓝布衫，脸上带着旱烟袋熏黄印记的中年男人端着个大搪瓷缸子，笑呵呵地走过来，拍了拍旁边窝在竹椅里打盹儿的老王肩膀。

老王眯着眼睛，慢悠悠地睁开一条缝，瞥了眼来人，唔了一声：“怎么着？今儿缺茶叶钱了？”

来人被噎得直乐，挠挠头：“哪能呢，魏掌柜往这儿一站，我这心里就踏实。走，再给你满上！”

“行啊。”老王这才慢条斯理地伸长胳膊，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小铜壶，架在炉子上的小风箱前，哗啦哗啦抽了两下风，铜壶里开始咕嘟咕嘟冒小泡。

茶馆不大，就在镇子口，遮风挡雨的。老王就是这儿的主人，外号老王茶馆。生意说不上多好，但胜在安稳。老王自己也没啥雄心壮志，就是图个清静，喝喝茶，收收摊，日子挺好。

“对了老王，”来人又凑近了点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你不是跟你那远房侄子说好了吗？过了这周，青阳山张道长他们就要过来收徒弟了，你那侄子可指定得露脸。”

老王头也不抬，搅动着缸里的茶叶：“露什么脸？他又不是那块料。”

“那你瞎操心啥？”来人哈哈一笑，“我看那小子机灵，说不定就能拜个师，混个前程呢。”

这话奇了，老王眉头一皱：“你这话说的，怎么跟村口二愣子似的？他那是愣是傻，能干个啥前程？”

来人愣了愣，似乎没想到老王这么较真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走人了。老王看着他的背影，又搅了搅茶叶，心里嘀咕：“我跟你说正经的，他那是成不了器的。”

正琢磨着呢，炉子里的茶叶水开了，哗啦一下浇在茶叶上，一股子清香顿时弥漫开来。老王用长嘴铜勺子撇了撇浮沫，又给旁边那蓝布衫男人续上。

蓝布衫男人接过缸子，先深吸了一口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嘿！老王，你这茶跟去年一个味儿！”

“那可不，”老王脸上露出一丝得色，“今年可是我自采的春茶，金钩儿眉尖的嫩芽，就那会儿下过几场蒙蒙细雨，才炒出来的好茶。”

“好茶。”蓝布衫男人咂咂嘴，眼神却瞟向了老王身后不远处一个空着的竹椅，低声问道，“老王，你说……我那侄子，能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