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哥抹了把嘴，碗底又砸了一下，更响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不自觉地左右看了看。店里就他一个客人，昏黄的电灯泡耷拉在头顶，光晕摇曳，把桌上的油渍映得发亮。

老板呢？他不会是外面看见人多，故意躲了吧？王哥嘀咕着，把腰上别着的烂布包拿下来，手指在粗糙的棉布上摩挲了几下。包里只有几块.Selection，还有半包“大前门”，够他擦个脸，再摸两瓶劣质烧酒。

他正想着，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哥眼神一紧，抄起搪瓷碗就往柜台后一挡，身体猛地矮了下去，藏进柜台底下。昏暗中，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油渍麻花的男人探进头来，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
“小的，给爷上一壶好酒，再来二两下酒菜！”那男人声音粗嘎，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
柜台后的老板战战兢兢地走出来，躬着身子道：“爷，还是老样子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花衬衫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上次那酒，爷喝得舒坦。今儿再尝尝！”

王哥在柜台底下心里骂娘。这什么人啊？怎么专拣这儿泡？他记得这厮，上次还在这儿撒泼，欠了老鼻子酒钱不还，被老板赶了出来，还威胁要找人来砸店。王哥当时正好路过，看老板吓得魂不附体，没多管闲事。

没想到这王八蛋还回来了。王哥握紧了手里的搪瓷碗，碗底边缘已经磨得发亮。他不是怕，是憋着火。他想起前几日，外面那个小丫头，被这帮地痞调戏，要不是他正好路过，那小丫头……王哥拳头攥得更紧了。

“好了好了，爷，酒马上来！”老板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花衬衫男人哼了一声，转身靠在墙上，撕开一个烧饼，大口大口地嚼起来。王哥盯着他，心里盘算着。这厮要是再惹事，他不能不管。不过现在……手头没家伙。

正想着，老板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壶酒和一个破碗走出来，放在男人面前。

“爷，您慢用。”

花衬衫男人拿起酒壶，灌了一口，咂咂嘴，满意地点点头。王哥藏身在柜台下，呼吸都快了半拍。那男人又喝了口酒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似乎发现了什么。

“咦？人呢？”他放下酒壶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王哥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