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被那男人吼得一愣，耳根子火辣辣的。她赶紧直起身，想再道个歉就溜走，可男人似乎没那么好说话。他身形挺拔，穿件深灰色风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。林薇下意识打量了一眼，骨节宽大，握着车厢吊环的手指关节还隐隐有旧伤的痕迹。

“站稳点，要摔跟头了？”男人又开口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。

林薇被他噎了一下，有点委屈，小声嘟囔：“是啊，人太多了。”

男人没再说话，只是眼神冷冷扫了她一眼，又转向车窗。林薇低下头，快速踩了几下脚，算是回应。地铁到站又启动，摇晃得更厉害了。

她家离市区有点远，坐地铁要一个多小时。这趟车人特别多，彼此挤得严严实实，林薇感觉自己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鱼。她缩在靠近车门的位置，手里还攥着那件皱巴巴的廉价外套，那是她早上出门时顺手抓的。

好不容易熬到站，林薇随着人流下车，刚走出车厢，一股凉风吹在她脸上。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。抬头看了看天，阴沉沉的，像块没洗干净的抹布。

路过街角那家便利店时，她脚步顿了顿。便利店的玻璃门映出她模糊的影子——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明显没打理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在上午出门时好像不小心落在了公交车上，真是倒霉。钱包还在，有五十块钱，够买杯热可可了。

推门进去，便利店不大，只有两三个顾客。收银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年轻男店员。林薇走到冰柜前，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饮料，有点眼花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最终选了最便宜的热可可。

“一杯热可可。”她把五十块钱递过去。

店员接过钱，睡眼惺忪地找了个杯子，把热可可倒进去，递给她。动作挺机械，眼神都没抬。林薇接过杯子，热气氤氲，让她舒服了不少。她走到柜台外，找了个角落站着慢慢喝。

喝着热可可，林薇开始回想早上出门的时候。闹钟响了，她迷迷糊糊去关，结果不小心把闹钟碰掉了，滚到床底下。她当时没在意，想着晚点找找看，结果出门急，顺手就穿了件外套，手机也没看就揣进口袋。后来挤地铁，差点被人潮冲倒……这一连串的倒霉事，让她更加心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