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在苏丫丫脸上转了转，像是头认出了主人的老母鸡，嘴里的话更是甜得发腻：“哟，丫头，瞧瞧你这精神头，跟以前大不相同了。也不知道你娘在那边过得好不好，有啥缺的，你就跟婶婶说，婶婶能帮的都尽力。”

苏丫丫面上依旧挂着笑，心里却把王翠花从里到外骂了一遍。娘改嫁多年，王翠花这会装什么善人？当初要不是她天天在背后捅刀子，娘能那么早就远走他乡？真是人面兽心。

她没接王翠花的话茬，直接绕开了她，朝着自家堂屋走去。堂屋门虚掩着，苏丫丫伸手推开门，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这味儿不大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，那是属于娘的味道。

堂屋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，桌上散落着些杂物，旁边堆着几个破旧的竹筐。苏丫丫径直走到屋角，那里堆着一些旧衣服，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铁皮箱。她弯腰，伸手掀开箱盖。

箱子里是空的，但旁边放着一个泛黄的本子，封皮上印着两个褪色的字：卖身。苏丫丫的心猛地一沉，手指微微颤抖着翻开本子。

本子里的内容很简单，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，记录着她从小到大的卖身契。每一年，都有不同的数字，那是爹欠下的债，也是娘为了养活她，不得不做出的牺牲。

苏丫丫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，不是悲伤，而是愤怒。她看着本子上的字，仿佛看到了爹的懦弱，娘的无助。她曾经恨过爹，恨他不能保护娘，不能保护她。但那一刻，她更恨自己，恨自己不能早点长大，不能早点为娘报仇。

她将本子紧紧攥在手里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要为娘讨回公道，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。

苏丫丫站起身，将铁皮箱盖好，转身朝着堂屋外面走去。她的目光坚定，步伐沉稳，就像一头即将要出山的猛虎。

王翠花还站在堂屋门口，看到苏丫丫出来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她没料到苏丫丫这么快就走了进来，还以为能从她身上捞点什么好处。但现在，她只看到苏丫丫眼里的愤怒，那是一种足以将她撕碎的愤怒。

“丫头，你……”王翠花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