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雨下得邪性，整个消防队楼都听着檐角滴滴答答砸得人心慌。老林刚从监控室出来，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墙上的对讲机突突响起来，调频那头传来支队长粗嘎的声音：“老林，城南幸福小区三楼，家具爆燃，火势挺猛，立刻出警。”

老林扯了扯套头棉服的领子，眼角余光扫过值班室门口那个穿着军绿色雨衣的身影。周子墨把黑色连帽卫衣的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对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点阴沉的眼睛。他手里攥着个半旧的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。

“走！”老林骂了句，把丢在办公桌上的对讲机塞进兜里，“小周，你跟第二组上。注意烟道，这次邪门。”

周子墨没吭声，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，半晌才把杯口又热了几分的茶水往回收，“老爹，你火场前点头最多，这次能不让我跟着吗？”

老林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这小子接手老队长的任务可向来稳准狠，除了……跟自己抢话。他扯了扯周子墨的胳膊，后者明显比他矬半个头，顺从地跟着出了门。

警笛声撕裂了雨幕，刺得人耳膜疼。赶到现场时，黑烟已经挤满了半边天。楼道里浓稠得化不开的焦糊味混着雨水的土腥气，熏得人一阵阵地反胃。老林仗着老资历第一个冲上三楼，周子墨紧随其后，动作算不上特别敏捷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。

客厅里一片狼藉，电视柜跪在地上碎得像狗啃过似的，八仙桌烧成了空壳。火舌在几张被熏得卷边的沙发里舔舐，半只脚已经伸进了火海。老林二话不说掰开一块被烫得变形的保险销，掀开床垫往下摸。

“咳咳……”浓烟呛得他直咳嗽，摸到一只过火但还算完整的皮鞋，厚度正常。他把鞋往旁边踢了踢，又往卧室方向摸索。周子墨蹲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个强光手电，光柱在火舌间晃来晃去。

“这里，老林！”周子墨突然叫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异样。

老林赶紧凑过去，借着光往床底下照。那地方黑黢黢的，什么都没有。周子墨却没放松，手指在床沿下游弋，忽然停下，指尖对准一块地板的接缝。

“咔嚓。”周子墨掏出个瑞士军刀，撬开那块地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