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化验单都快被他攥出汗了。纸那头是老爹的名字，后面跟着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意思就是：离死不远了。王磊把纸塞回兜里，腾出手点着了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没劲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
身后的消防队大本营黑漆漆的，就着远处路灯的光，能看见屋顶上几个消防员的影子晃来晃去。这是他接手的东西，一堆破铜烂铁，还有七个眼珠子直勾勾看他的手下。七个里，他能指挥动的不超过两个。

“王队，”一个小子凑过来说，“您这烟还有不抽的？一会儿还得去西郊那‘鬼屋’。” “鬼屋？”王磊皱眉。 “就老面粉厂那块地，昨晚着了两次火，这会儿又闻着味儿了，消防队的人都不去。”小子压低声音，“都说那边不对劲，有东西。您看……”

王磊没接话，心里胡思乱想。老爹的事是头等大事，钱得赶紧想办法。老面粉厂那地方，他熟。以前当消防员的时候，就在那儿出过几次警。那时候年轻，觉得什么都是刺激的。现在？怕是刺激变鬼故事了。

鬼故事归鬼故事，有警情就得去。王磊掐了烟头，“走，去看看。” “您……您亲自？”小子眼睛一亮。 “我带个小队，别自己一个人瞎冲。”王磊揉揉脸，“多带点照明设备，还有摄像机，别给我掉链子。”

小子屁颠屁颠跑了，王磊自己则先在队里转悠。真就他一个能用的，其他人要么年纪大了跑不动，要么手脚不利索。这怎么当消防队队长？还不如他一个人单干。但这破地方，有他个屁用。

“王队，装备来了！”小子吆喝着扔了一堆东西过来。

王磊随便翻了翻，都是些老掉牙的玩意儿。消防服能看见补丁，切割工具拿起来沉甸甸的，估计都是拿去修自行车的。他叹了口气，扛上自带的相机，跟着小子往面粉厂走。

路挺黑，树木枝丫伸得老长，风一吹就晃。小子在前头带路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阴风阵阵”“怪事连连”。王磊充耳不闻，脑子里全是老爹那张脸。

面粉厂废弃好多年了，破败不堪。着了两次火，墙皮都烧没了，露出来的红砖黑乎乎的，像吸了毒的肺。现场没什么像样的痕迹，消防队的人早收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