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化验单都快被他攥出汗了。纸那头是老爹的名字，后面跟着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意思就是：离死不远了。王磊把纸塞回兜里，腾出手点着了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没劲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
他靠在消防队的破墙上，盯着墙上的灰尘发呆。这破地方他待了三年，从当初那个满脸不忿的愣头青，变成了现在这样，烟抽得比谁都勤，眼神也比以前沉了。老爹留下的这摊子事，他接手时脑子都是懵的，队里除了他，就几个老油条，整天不是打牌就是喝酒，真遇上事儿，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。

这三个多月，他天天跟着市里那些“准火场”转。今天一家化工厂设备老化，明天一栋老楼电路老化，后天又是仓库堆放不当引发的火灾。每次灭火，他都能闻到一股不对劲的味道，不是那种烧焦的塑料味，也不是焦糊的木头味，而是一种……奇异的甜腥味，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烧毁了，但没完全烧干净，残留着一丝诡异的气息。

他怀疑过是老爹留下的老设备问题，但队里的老油条都摇着头说没那回事。后来他想起老爹以前总说的那句话：“火中窥秘，死里求生。”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想想，那老狐狸当年肯定察觉到了什么。

手机响了，是市里消防指挥中心的电话。王磊擦了擦烟灰，接起电话。

“喂，王队。”电话那头是中心的老李。

“怎么了，老李？”王磊问。

“你们三中队明天有个任务，去城东那个废弃的纺织厂。”老李的声音有点犹豫，“那边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烟雾，不是火灾，但味道不对劲，让你们过去看看。”

王磊皱了皱眉：“奇怪的烟雾？什么味道？”

“说不清，闻着像……像是什么东西发酵的味道，但又有点像血。”老李的声音更犹豫了，“你们小心点，别真让火灾给烧了。”

王磊挂了电话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废弃纺织厂，奇怪的烟雾，发酵的味道，还有血……这要是普通火灾，他能忍，但这味道，让他想起老爹化验单上的那些数字。

“妈的，查查这纺织厂以前是干啥的。”王磊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转身进了消防队。

老油条们正聚在院子里下棋，见王磊进来，眼睛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