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笑揉了揉眉心，落地窗映出他那张有些疲惫但轮廓依旧俊朗的脸。玻璃上的倒影里，车流像一条条灰色的虫子，缓慢地爬过这座城市的血管。他刚被“星光璀璨”开了个痛快散伙饭，老东家说得客气，说得体面，无非就是觉得他“不太适合现在的主流市场了”。

适合主流市场？陈笑嗤笑一声。他演了半辈子戏，从青涩小生到如今能让观众笑着流泪的影帝，难道他妈的还会不合适了？就是那些资本老爷们看他不顺眼，觉得他“太严肃，没有商业价值”，一群只认KPI的逼货。

散伙饭上的红酒他没怎么喝，但几杯白酒下肚，多少人的恭维话堵在喉咙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支吾着应着，心里却像被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，闷得慌。

“这帮孙子，知道我拍那部《荒诞人生》火的时候，一个个抢着签我，现在片子热度下来，立马就把我踹了。”陈笑对着窗外自言自语，声音有点大，引得旁边几个路人侧目。他毫不在意，自顾自地转着思路，“老子不伺候了，看你们怎么搞。”

可是……拍什么？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陈笑瞬间蔫了。他可不是什么无厘头演员，演搞笑片确实勉强，但硬碰硬的高强度喜剧？他老陈自个儿给自己掂量了一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想接沙雕戏？行啊。

陈笑点上一支烟，走到吧台前，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红茶。老板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手脚麻利，脸上笑嘻嘻的，透着一股市井气。“哥，啥时候能走？”她一边倒茶一边问，声音脆生生的。

“走？等个好本子。”陈笑嘴上应付着，心里却像被乱棍抽了一样。好本子？他连个像样的剧本都见不着啊！以前想找好本子是好事，现在咋就成了一种奢望？

“哎，你说这戏圈也真是怪，以前捧你的时候恨不得把你供到天上去，现在捧不起你了，连个像样的角色都给你安排不上。”老板娘一边擦杯垫一边嘀咕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以前拍的那些戏里的人物，现在还挺火的，挺有市场的。”

陈笑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市场”？他想起《荒诞人生》里那个疯批老六，观众骂他，也喜欢他，最后成了经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