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梨正数着纸箱里几件还算完整的衣服，想着今晚是去桥洞还是找个没人气的角落蜷着，一辆黑亮亮的轿车就悄无声息停在了巷口。司机下来的时候，正看见缩在屋檐下的小姑娘。雨声太大，车厢里的人都没听见。

司机没在意，绕着巷子走了，林小梨把纸箱抱紧些，冻得哆嗦的手指在冰凉的地砖上擦了擦。车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，她反射性地往后缩了缩，纸箱差点滑到地上。

“上车吧。”车里传来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沙哑，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那声音空荡荡的。林小梨懵懵地抬头，就看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，侧脸轮廓在车灯映照下有点模糊。他似乎刚下车，西装领口松开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，上面戴块不太显眼的腕表。

“你……？”林小梨试探着问，“这车不是……”

男人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怀里， 见她抱着个破纸箱，神色没什么变化，“顺便捎个人。”

林小梨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总不能说自己在巷口捡破烂？她把纸箱抱得更紧，硬着头皮爬上了车。后座铺着厚厚的绒毯，她车门一关，一股冷冷暖气儿就扑面而来。男人闻声回头看她一眼，眼神还是没什么情绪，但林小梨莫名觉得有点紧张，耳根子都红了。

车子平稳地开离小巷，雨还在下，路灯把积水照得一片晃白。林小梨盯着窗外，雨刮器划过玻璃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后视镜里突然出现男人的影子，她赶紧转回头，发现男人正低头看手机。

“去哪儿啊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男人合上手机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“你家。”

林小梨：“……”这算什么？顺路啊？

车子停在高档小区门口，保安亭的保安都站直了腰板。男人解开安全带，准备下车去按门禁，林小梨赶紧跟上去。她刚走出车，冷风一吹，抱着的纸箱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里面的衣服大多是撕破的，棉絮也撒了一地，狼藉不堪。

男人顿了顿，弯腰帮她捡了几件，“真麻烦。”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林小梨脸一红，“我……我自己……”

男人没再坚持，拉开单元门让她先进去。她站在电梯厅，看着按钮上那些眼花缭乱的数字，手犹豫着按了“1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