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元青推开学校后门的时候，天果然黑透了。晚风一吹，身上那件单薄的夹克跟块纸似的往下坠。他没带伞，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往下淌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巷子里死气沉沉的，垃圾桶旁边还挂着根半夜施工扯下来的安全带，风一吹，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声。

学校后门那边有家小面馆，老板姓王，吃客都喊他王大爷。风元青进去，刚坐下就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音。王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，左手掐着算盘珠子，右手拿着个麻将牌，咣咣当当地出牌。他瞥见风元青，眼皮没抬：“坐！喝碗热汤。”

风元青也没客气，从柜台底下摸出昨天剩下的半瓶二锅头。王大爷这面馆不卖酒，但他是看客真多，而且都爱喝点小酒助助兴。风元青自斟自饮，也不知道喝了多少，只觉得脑袋嗡嗡的。

“小王，你跟那苏晴能成？”旁边桌有个梳着大背头的家伙问，声音闷闷的。

王大爷动作一顿，慢悠悠回：“能啥？人家有女朋友了，就是看不上你小子……” 他不顺嘴地吐了口烟，又接着打牌。

风元青心里咯噔一下，端着酒碗的手突然抖了。苏晴……他脑子嗡的一声，整个面馆的麻将声都好像停滞了。他可记得那日碰见苏晴的时候，人家正搂着个烫头的美女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苏晴？呵，他都想抽自己两巴掌。

雨突然大了起来，面馆的窗户“哗啦”一声被掀开。王大爷骂了句娘，赶紧去关。风元青看着墙角那道裂缝，突然想起件事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自己口袋。

钱包……他昨天丢了。那里面除了身份证和一千块钱，还有……还有张照片。苏晴和那个美女贴着的照片。

他走的时候没看王大爷，只觉得后背一凉。雨点往脸上砸得生疼，风里都是铁锈味。他打了个酒嗝，沥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滴在湿漉漉的路面上，很快就跟雨水混在一起了。

巷口有辆军绿色的旧桑塔纳，车灯没开，但车门虚掩着，露出里面晃晃的黑影。风元青走近一看，车里坐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，手里夹着个烟，正用烟头砸着窗沿。烟灰一撮一撮地掉下来，掉在风元青的裤脚上。

“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