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晓，你是不是又熬夜了？”苏晓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习惯。

我头也没抬，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。键盘敲得飞快，指尖甚至有点发凉。这种深夜加班的滋味，早就让我腻歪透顶。可工作嘛，要么不做，要做就做到极致，这是老板灌输给我的理念，而我，正用加班证明我对这份理念的忠诚。

“别提了，”我长长叹了口气，终于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，端着那杯恐怕早该凉透的咖啡，走到落地窗边。“项目明天要汇报，我总得把最后这块拼图补上。”

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，车水马龙，构成一幅繁华而喧嚣的画卷。可越是这样，我越是觉得心累。好像永远有做不完的事情，追不完的目标，永远在奔跑，却不知道终点在哪。

“你就这么热爱这份工作？”苏晓晓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，靠在门框上，双手环抱，看着外面的车流，“我听说，你连国庆节都放弃了，守在这破电脑前。”

我差点被嘴里的咖啡呛到。国庆节？那是祖国母亲的生日啊！我算什么，连这点敬畏心都没有，光知道加班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故作严肃地说：“这不是热爱，这是责任。再说了，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共同的梦想嘛。”

共同梦想？说实话，连我自己都快忘了，当初为什么会对这个行业这么执着。是野心？是喜欢？还是仅仅因为它是目前最能赚钱的选择？

苏晓晓看了我一眼，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远方的某个点，半晌才说：“有时候觉得，你挺傻的。那么拼命，图什么？钱够花吗？”

钱够花吗？这个问题，简直像一把钝刀子，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。我比谁都清楚，我的工资在高消费的城市里，根本就是杯水车薪。可就算这样，我还在硬撑着。为什么？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，也许是为了那份所谓的“体面”，也许……只是习惯了一种不断向前冲的节奏，害怕停下来，就会失去一切。

我转过身，看着苏晓晓那张近在咫尺却有些陌生的脸。她最近好像瘦了点，眼角也添了细纹。她是我最好的朋友，大我三岁，却活出了我想要的样子又好像完全不是我想要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