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刚下出租车，脚下的路还没干透，映着傍晚的霓虹，晃晃悠悠的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挺新的，就是经常没电，得换个电池。这城市水汽大，电池也容易耗。身上还有三百块钱，不多不少，够在“忘忧居”住两天了。

“忘忧居”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，旁边还画了个掉了一角的月亮。老张皱了皱眉，这老板脑子有坑吧？不过，抬头看了看里面昏暗的灯光，他叹了口气，管不了那么多了。今晚得有个地方睡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廉价洗衣粉和泡面调料包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喉咙一痒。屋里不宽敞，两张硬板床靠墙放着，中间摆着一张掉漆的圆桌，桌上还有几副没洗的筷子。墙角堆着一箱没拆封的矿泉水，旁边是空的纸箱，看样子，住客不少。

前台是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，正对着电脑打字，头一次抬头，眼神里带点警惕。“打烊了，”他指了指墙上的钟，“还有五分钟。”

老张连忙掏出钱包，“我住一晚，多少钱？”

小伙子瞥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，“一百五，押五十，明早结账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把五十块钱拍在柜台上，“我住北边那间，靠窗的。”

“北边就北边吧，”小伙子头也不抬，“钥匙给你。”

老张接过钥匙，那钥匙链子都快断了，上面的塑料挂件也掉了一个。他走进房间，房间很小，就一床一张桌子，被子是崭新的，铺得整整齐齐。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，照进屋里，像撒了一把碎玻璃。老张靠在床沿上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

他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夜晚，不同的是，那时候他手里还有钱，还能住在更好的地方。现在，他失业了，女朋友也跟人跑了，就剩他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漂着。

“要是早点听你妈的话，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了，”老张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，“当初要不是你非要跟我分手，现在可能就……”他越说越激动，最后用力一拍大腿，把床板都震得晃了一下。

夜深了，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。老张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自己曾经的生活，想起那些曾经的朋友，想起那些曾经的梦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