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挠了挠头，把夹克领子往上拉了拉，冷不丁又被那俄文牌子晃眼睛。他走近几步，借着手机屏幕微光才勉强看清那八个字母，像幼儿园小朋友乱写的涂鸦，连他这种在字海边混饭吃的都读不顺口。他咂咂嘴，这年头连博物馆都开始玩国际化了？前脚还在研究老古董，后脚就得查字典。

脚底板跟塑料地砖爱恨交加，每走两步就放一串颤音。老张突然想起隔壁老李家那只波斯猫，经常这么走猫步似的，还觉得自己是踩着猫薄荷呢。他嘴角咧了咧，要是现在有只猫能按住他这双多动腿，估计能省不少根塑料摩擦出来的火星子。

正琢磨着，胸口突然闷得慌。他拍拍胸口，想起医生扎针时说的那句话：“心脏这东西，就像老房子漏雨，修修补补还能扛一阵子，真让你挪窝了，估计就剩等拆了。”老张哼了一声，老房子也没这么折腾人。他唾了口唾沫在手上，掏出手机晃了晃——没电。白瞎了带充电宝，出门前还特意充得满满当当。

转角看见饮水机，他直接抄起杯子灌了口，冰碴子呛得直咳嗽。旁边一女的正拿手帕擦玻璃门，老张一眼瞥见她袖口绣着的太极图，这才想起这博物馆是搞传统文化的。他讪讪笑了笑，想跟人搭话问问空调遥控器的事。

结果那女的突然把门一关，手帕往腰间一别，霸气地说：“看什么呢？没看见我在忙？”老张一愣，这反应比他卖假古董时防备心还重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结结巴巴道：“那个……空调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女的一巴掌糊过来，力道不大，刚好打在他胳膊上。老张懵了三秒，摸摸胳膊没红没肿，这才注意到对方手腕上那块乌金色的手表，表盘上的太极阴阳鱼转得那叫一个快。她哼一声：“瞎操心！这套‘阴阳道’最耗心，死了算谁的？”说完转身进了展厅。

老张傻站在原地，搞不懂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真人cosplay。他挠挠头，走到一具青铜鼎前，上面的纹路像蛇鳞似的往他脸上爬。旁边挂着的展板写着：“此鼎三百载前出土，据传乃某位开国将军用兵神技之证……”老张盯着那“将军”俩字，突然感觉后脖颈发凉，像被什么盯上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