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出口是个十字路口，红绿灯坏了，两边的车流堵得像一锅粥。老张在出租车里坐得直反胃，攥着那二百五的手心都出汗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对着后座那个小脑袋说：“小伙子，到哪儿啊？”

穿校服的小伙子猛地回过头，画夹差点掉地上。“啊……我跟着您去南街，”他眼神有点飘忽，手指抠着车窗框，“我奶奶家在那儿……我……”

老张没接话茬，转过头看看红绿灯对面。一辆黑色奥迪慢悠悠开过来，在红绿灯前停住，摇下车窗。一个穿着米色西装的男人朝他勾了勾手指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坐的出租车突然调头，跟在奥迪后面，慢悠悠往南街开。小伙子紧张得手心直冒白气，画夹的布都皱起来了。

奥迪停在一家老式面馆门口，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，写着“老张拉面”。老张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，手心全是汗。他走下车，就看见刚才那西装男正和面馆老板握手，老板是个精瘦老头，脸上挂满皱纹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

西装男把老张拉到一边：“老哥，没吓着吧？这傻小子是我侄子，刚高考完，出来玩玩。你刚才上车别多想，就是顺路……”

老张那张老脸憋得通红，指了指手里攥着的二百五：“我……我给您钱了，您看看……”

西装男接过二百五，掂量了两下，塞回他手里：“哎呀，没事没事，就顺路搭个顺风车。小祖宗，快进去吃面，你奶奶还等着呢！”说完，拍了拍小伙子肩膀，钻进奥迪。

老张看着奥迪消失在巷子里，半天没动弹。面馆老板喊他：“老哥，愣着干嘛？快进来坐！”

老张这才醒过神，走进店里。店里烟火气挺足，墙上贴满泛黄的面条照片，几张旧桌椅擦得锃亮。老板娘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，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荷包蛋。

“小伙子，吃面！”老板娘笑眯眯地说。

小伙子低头扒拉着面条，小声嘟囔：“奶奶……我奶奶……”

老张心里一软，刚想问什么，老板就把一叠钱推到他面前：“老哥，不用找了。刚才那小子是我侄子，他奶奶病了，在医院。我让他来拿点东西，顺路捎他回去……”

老张看着那叠钱，又看看小伙子红红的眼睛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