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里啊？”老张突然开口，嗓门大得让后排的年轻人浑身一颤。

小伙子刚拧开矿泉水，手一抖，水泼在崭新的校服袖口上。他慌忙用纸巾擦，脸颊热的跟火烧似的。“我……我去市博物馆。”

老张瞥了他一眼，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小得像只受惊的兔子。“博物馆？看什么？”他嘴里叼着烟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，像是在数数，“现在年轻小孩都爱看啥？是那个啥超能力？”

小伙子低头看了一眼画夹，咬着嘴唇，“我画点素描，看看……看看展览。”

“素描？啧，”老张咂咂嘴，“现在人呐，就知道捣鼓这些花里胡哨的。我年轻那会儿，谁不是先看大门去？”他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，把年轻人问得一愣。

博物馆门口挤满了人，保安呵斥着往里冲的家长。小伙子深吸一口气，把画夹塞进怀里，跟着人群往前挤。老张把出租车的引擎熄了，突然又启动，在博物馆门口转了两圈。

“小伙子，等会儿。”老张把车停在马路对面，跳下车，摇下车窗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
“啊？不用了！我……我自己就行。”年轻人脸更红了。

“哎呀，没事儿，”老张把车门锁死，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，“看你这么小，一个人怕被人骗了。这博物馆我熟，以前搞活动都往那儿送画。”他说话大咧咧的，年轻人心里却直打鼓。

博物馆二楼有个临时展厅，专门展示未成年人的画作。墙上的画五花八门，有的稚嫩，有的夸张，但在老张眼里，好像都没啥意思。他站在一幅色彩明亮的画前，画里画的是一片向日葵，金黄的，黑白的，像是在嘲笑观众。

“这画，是哪个小孩画的？”老张的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让年轻人听见。

年轻人心里咯噔一下，走到画前，看到角落里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，上面写着两个字：“小张”。

“我……”年轻人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老张笑了，指着画，“看，这颜色，这线条，跟你在车上摸的那画夹一个样啊。”

年轻人瞬间脸色发白，手抖得差点把画夹掉在地上。他还没说话，老张已经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原来是个小画家啊！我还以为是哪个家长带出来的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