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端着那碗面，坐在电脑前，嘴里吧唧吧唧响。屏幕上《神州异事录》第四章《请仙的皮影》正亮着，他眼睛盯着，手却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。不是写东西，是复制粘贴，把电子书里这段儿剪贴到备忘录，标注上“重点”“诡异”“待考证”几个标签。

面条里的牛肉丸子沉在底下，他挑起来送进嘴里，嚼得吧唧响，像在嚼某种复杂的念头。这段讲的是西北某地，有个老艺人，一辈子扎皮影，突然有天请神请成功了，但代价是得用儿子做替身。老艺人最后咋样，书里没细写，就撂下一句话：“那晚皮影戏台子跟前，烧的纸钱能刮起三尺大风。”

王磊咂了咂嘴，把面条吸溜进嘴里。他可不是什么神神道道的，就是觉得这事儿邪乎。特意查了查那个西北地名，网上查不到啥，只有几篇旅游说明，说的都是沙漠戈壁，跟这事儿八竿子打不着。但他心里就是觉得，事儿肯定是真的，只是没找到。

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，进来条短信，是房东催水电费。王磊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关掉电子书，起身往水槽走。厨房窗外天刚擦黑，路灯亮着，把楼下的垃圾桶照得黄忽忽的。

他拧开水龙头，接了半盆凉水，哗哗地冲着面碗。盆里的水映着窗外模糊的街景，他看着看着，突然觉得那垃圾桶边上，好像有个影子，一动一动的。

他眯着眼仔细瞅，是个人，背对着他，蹲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个东西，对着垃圾桶比划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晚上的，谁蹲那儿啊？是流浪汉？可这楼底下不干净，以前好像真出过事儿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把碗冲干净放下。他没开灯，只是把客厅的落地灯留着一半光，屋里光线暗淡，像个洗了抖的旧皮影。他走到客厅沙发边，沙发底下堆着几本旧书，他随手抽出来看，是本科普杂志，内容是讲古代戏曲道具的。

翻着翻着，他看到一张照片，是清末的皮影戏班，照片角上有个小注，说这种皮影用的是驴皮，韧性足，但容易“走油”，就是说皮子时间长了，会变软，影子上会洇出油渍。旁边配字还说明：“这种油渍，在特定光线下，会显现出非自然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