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住在巷子尾，离河边就百十米。这河边老房子，传说是鬼宅，具体哪年建的记不清了，就听老一辈人说，里边住着个寡妇，勾引人家小子，后来那小子死了，寡妇也跑了，房子就空着，阴气重得很。王磊住这儿三年，从没觉得邪门，就是晚上偶尔能听见咿咿呀呀唱童谣，细听又听不清词儿，吵得人睡不好。

这天晚上，王磊又听见那童谣。他披件外套，蹑手蹑脚出来，顺着墙根子往河边溜达。月光斜照下来，把河面映得发亮，水哗哗地流，声音闷闷的。他离那老房子远远的，就听见从窗户缝里透出点声音，咿咿呀呀的，像个小娃在唱戏，又像在哭。

王磊心里打鼓，他哥们儿老李就嚷嚷着这房子邪性，说有次夜钓路过，看见窗户里晃个白影子，吓他一跳。王磊不信邪，就觉得是风声，或者野猫在叫。可今晚这声儿，怎么听着那么清晰，还带着点回音？

他蹲下头，扒拉脖子上的耳机，循环放了个老北京的催眠曲，想盖盖音。可那童谣声，不管你怎么做，它就像钻进脑子里似的，断断续续传来，咿咿呀呀的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王磊操，这什么事儿！

正烦着呢，眼角余光瞥见河对岸有个人影晃悠。他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个穿白衣的小姑娘，个子跟四五岁似的，正站在河边，对着老房子窗户，手还挥着，好像在跟谁打招呼。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看得跟真事儿似的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是幻觉？还是……？他赶紧鼓起勇气，骂了声：“嘿，谁在那儿瞎晃悠！”

那小影子愣了一下，缓缓转过身，冲他露出张小脸。这脸……这脸怎么那么白？惨白惨白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那种死人的白，不是我看花眼吧？

王磊吓得差点没把刚喝的水喷出来，他猛地站起来，就想跑。可那小丫头动了，她迈着小短腿，噔噔噔就跑过来，速度快得过分。王磊眼睁睁看着她，跟鬼魂似的，嗖一下就钻进老房子窗户里，然后“吱呀”一声，窗户关上了。

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那童谣声，更清晰了。这次王磊听清了，唱的是：“月亮晚安，星星晚安，臭小子快走，别来烦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