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杵在门外，忘了呼吸。隔壁那哭声黏糊糊的，钻到耳朵里就往心里钻。她想起前几日李嬷嬷悄悄拉她衣角说的话——陈家那位少奶奶身子弱，前日还嚷着要回娘家，今日怎么就……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更快了些。“哭什么哭！日子再难过，也没人能把你怎样了！”

这话说得硬气，可心里头还是慌慌的。林婉杵伸手去敲彭家院子的门，那木头的纹路在月光下黑黢黢的，显得有些阴森。门外立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开门的声音。“谁啊？”个头不高的小丫鬟宝儿探出头来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才刚哭过，“林姐姐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
林婉杵心里一紧，面上却尽量放缓了神色：“宝儿，出什么事了？陈少奶奶她……”

宝儿把门开大些，拉着林婉杵就往里让：“快进来快进来，少奶奶她，她这不就病了嘛，先生正着急呢。”说着不由分说拉着她往里走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，“哎呀，林姐姐您可来得及时，我正愁没人跟您说呢。”

前院正中摆着张新制的玫瑰紫绸面软榻，上面躺着一个形容憔悴的妇人。那妇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，眉眼间的柔美被病痛折磨得有些变形，眼下青黑，脸色苍白得像张纸。她正睁着双眼望着屋顶，似乎连林婉杵进来了都没察觉。

“陈……陈少奶奶？”林婉杵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那妇人这才仿佛回过神来，缓缓转过头，声音虚弱得厉害：“林……林姐姐。”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被旁边伺候的婆子搀住了。

“您身子要紧，躺着吧。”婆子眼圈红红的，“先生正为您的病事发愁呢，听闻您来了，特意请林姐姐过来看看。”

陈家那位少奶奶，正是明兰。林婉杵定了定神，走到床边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触手一片冰凉。“怎么糊涂了？快些回神！”林婉杵低声道。

明兰似乎清醒了一些，但眼神依旧茫然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林婉杔心里叹了口气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恕，那是个身形颀长、面容冷峻的男人，此刻眉头紧锁，嘴唇紧抿，显然是急坏了。

“林长史，您看……”陈恕声音有些沙哑，“长姐这一病，怕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