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行蹲在博物馆后院的陶片堆里看蚂蚁搬家，太阳有点晒，他正考虑要不要找个阴凉处，前院突然炸开锅。

“什么？顾教授也在啊？” “天呐，这就是那个考古系神人顾知行？” “快看快看，和程野在一起！” “不是吧？那个大明星什么时候和考古教授勾搭上了？”

人声鼎沸中，顾知行慢悠悠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不看前院，往旁边仓库走。他只知道程野来了，其他的话一个字也不想听。前阵子那个小姑娘走的时候，程野整个人都蔫了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上哪都需要人陪着。偏偏这小子自尊心还强得很，明明快撑不住了，非说没事，结果就在这儿，被拍到和历史教授走在一起。

顾知行走进仓库，里面堆着些旧的陶器样本，空气混浊。他拿出手机，不是看新闻，是翻前阵子程野留给他的那堆数据。那姑娘下葬时，程野手上的戒指一直没摘，后来他把自己关在酒店里，对着那枚戒指自言自语说了两天。顾知行偷偷录下来了，现在看起来，语气比他公开说的任何一句都像真的。

“顾教授，”身后传来声音。

顾知行回头，程野站在门口，怀里还抱着本书，是《营造法式》。他脸色看着不太好，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。但顾知行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。

程野走了两步，又停住，挠了挠后脑勺：“那个……我正想找你。”

顾知行开始收拾东西，把一块青瓷碎片放进专门的袋子里。“有事？”他问得简单。

“那个……”程野好像在斟酌词句，“我……我今天来，是想问问，博物馆那边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？”

顾知行动作顿了顿，没说话。

仓库光线暗，程野觉得他好像又板着脸了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我不打扰你了。这个给你。”他把怀里的书递过来，“《营造法式》的后半部分，关于斗拱的，你之前提过。”

顾知行没接，低声说：“你好像不该来这儿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程野愣住，“你不乐意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顾知行把碎片收好，“只是……最近 tránh（避开）镜头。”

“我……”程野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下去了。他看顾知行还是没好意思，把书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那我先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