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亮把烟屁股碾得粉碎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。监控屏幕黑着，灯光明明暗暗晃悠，这破地方连只蚊子都瞅不见，闷得要死。他扯了扯领口，汗衫黏糊糊地贴在脊梁上，挠了挠，火气更大了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王亮低声骂咧咧，盯着那块死寂的屏幕。刚才跟老邓吵架，赌气把总机的电话线给给扯了。现在老板的座驾亮着大灯，在门口转悠，像头不耐烦的猪。

他手忙脚乱摸出钥匙开门，车头灯照得他眼晕。老邓坐在副驾，一脸“我早就让你知道”的表情。王亮心里骂娘，脸上还得赔笑。车开到楼下，老邓第一个下车，背着手在门口踱步，像个大少爷。

“王亮，”老邓头也不回，“去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王亮应了一声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好事不出门，坏事传千里，那么大动静，昨晚干的事儿都怕是传到老邓耳朵里了。他磨磨蹭蹭走向Boss的办公室，一步三回头，生怕撞见熟人。

推门进去，老邓正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把玩着一个古董花瓶。王亮立正站好，皮笑肉不笑：“老邓，您叫我？”

老邓抬起头，眯着眼睛：“是不是扯了总机线？”

“没有啊……”王亮支支吾吾。

“哼，”老邓冷笑一声，“我看是你小子不服管教。最近业绩下滑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？”他指了指墙上的销售图表，红叉子密集得像钉子。

王亮心里咯噔，完蛋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可能是……市场……竞争太激烈了。”他绞尽脑汁想找借口，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假。

老邓拍了一下桌子：“市场竞争？我看是你自己的态度问题！客户投诉你态度恶劣，客户爱搭不理，你说怎么办？”

“我……”王亮张口结舌，面皮发烫。他知道自己没做好，可被老板当着面骂，还是恼火。

“废物！”老邓怒吼，“老子辛辛苦苦带你，你就给老子整出这种幺蛾子！今晚下班别走，留下来给我擦桌子！”

王亮脸色煞白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咬咬牙，硬着脖子：“行，我擦。”

老邓满意地点点头，拿起桌上的古董花瓶，在王亮面前晃了晃，像示威似的：“看好了，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别给我弄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