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文在行囊里缩得像个球，外面风声实在欺人。木屋的墙缝里钻进来几股阴风，直往他脖子里灌，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半块硬面包在手里硌得慌，干得跟石头似的，牙齿啃着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，硌掉几颗牙他都没发觉。他现在哪管得着这些，就怕外面的风把屋顶掀了，到时候可就真成没顶之灾了。

木屋外头风声越来越紧，像是千军万马在冲撞，屋檐下的麻雀被吹得挤作一团，发出细碎的啾啾声。欧文把半块面包往嘴里塞得更深了些，后槽牙死命咬着，生怕给风刮走。他想起昨晚路过镇子东头的当铺时，看见一个穿破烂皮袄的老头，背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在角落里打盹。那老头眼睛半闭着，嘴角挂着诡异的笑，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。欧文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那眼神子跟刚才窗外刮过的阴风有得一拼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风声渐歇。欧文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只见木屋周围一片狼藉，几根松树被刮断了，砸在屋顶上留下几个豁口。好在他缩在角落里，没被风吹走的福气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现在就溜出去看看，突然屁股底下感觉湿了一片。

低头一看，原来屋顶漏了个大洞，哗啦啦灌下来的一大瓢冰凉雨水，正精准地浇在他崭新的裤子上了。欧文顿时傻眼，这破屋也太小气了，连个挡雨的棚子都没有。他来不及抱怨，只觉得屁股那块儿凉飕飕的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众到屋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欧文心一紧，握着半块面包的手指都攥白了。他屏住呼吸，慢慢转过头——只见那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爬进了屋子，正半蹲在地上，手里还捧着个破木碗。那碗一看就是常年见不得油的玩意儿，里面黑乎乎的，飘着几根油腻腻的头发。

老头没发现欧文，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棉花里透出来的。欧文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，但那含糊的语气，还有他刚才那诡异的笑，让欧文头皮一阵发麻。他赶紧缩回行囊里，把脑袋埋得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住门口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老头似乎醒了过来，晃悠悠地走到墙角吐了口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