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出租屋地下铺的泡沫箱里，琢磨着怎么把这堆玩意儿弄出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馊味儿，混杂着酱油、面条和几片过期肉干的混合体，活像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。他皱着眉，抽了口烟，烟屁股在昏暗的灯泡上磕磕绊绊，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。

这狗日子是怎么过的呢？

前脚刚办完裁员补偿，后脚就卷铺盖滚出了原先待了快十年的公司。那老板，抠得跟个铁公鸡似的，员工绩效前提三天，奖金全砍。王磊呢，年纪大了，跑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年轻，只能含泪走人。拿着那点七七八八的补偿金，尴尬地卡在中间，高不成低不就，窝在这出租屋里快半年了。

房租水电得花，吃饭得花钱，手机套餐不能断，偶尔还想透透气，哪样不得花钱？王磊攥着那几张薄薄的纸，数来数去还是剩个位数。钱，这玩意儿，简直就是个无底洞，窟窿挖一个，又冒一个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脑瓜子嗡嗡的。正发愁呢，手机突突突响了，是前公司的那个甲方，姓李，外号“李扒皮”。王磊接起来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“喂，王磊是吧？”李扒皮的嗓门，跟砂纸磨大腿似的难听，“之前你们那部……哦不，那‘作品’，怎么样了？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硬着头皮回：“……在整理。”

“整理？那效率呢？”李扒皮吼道，“我交的预付款！什么进展？我催了好几次了！”

王磊心里苦笑，那“作品”的拍摄，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临时起意拍的，素材乱七八糟，根本没法看。他当初为了糊口，脑子一热接下了这个单子，结果甲方要求还得一个比一个高，他那点小聪明根本应付不来。

“呃……正在筛选素材。”王磊含糊其辞。

“筛选？筛选你妈的素材！”李扒皮差点把手机摔了，“给我尽快弄出来！要么就别耽误我的时间！”

挂了电话，王磊长长地叹了口气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？拍的黑片都拍得跟狗屁一样，对方还催得紧。他盯着箱子里那些晃晃悠悠的存储卡和破旧的外接硬盘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
突然，他眼睛一亮，从其中一个硬盘里找到了一个文件夹，标题很古怪——“意外之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