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鱼儿吸溜溜吸溜上一根馄饨的皮儿，含糊糊应了一声：“就……挺好看的啊。” 馄饨铺子里的暖气烘得人身上舒坦，外头天儿却突然阴沉下来。鱼摊子后面，那棵老柠檬树伸展着枝丫，叶子在昏沉的天色里透着一股子油亮。

“雨要下下来了，”老板娘在里头喊，手里还抄着个刚出锅的包子，“你赶紧吃，别等了。”

雨点噼里吧啦就砸下来了，又是急又是猛。小鱼儿手忙脚乱地扒拉完最后一口馄饨，摸出十块钱准备走人。

“哎，等会儿。” 那声音又来了，听起来更近了。小鱼儿回头，是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，围着条脏脏的围巾，手里揣着个旧吉他盒。他手里还拿着个小马扎，正往这边挪。“给你腾个地儿，这儿有雨棚，你们这馄饨铺子小，来客人挡雨都不行。”

小鱼儿心里刚起了一丝恼火，嫌他多管闲事，可一瞅他那夹克里还积着点水，脸就软了：“那……谢啦。” 她把最后几个馄饨端起来，往他脚边一放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回去看雨。

男人把马扎往前一放，挨着小鱼儿坐下。他搅弄着脚边刚买的馄饨，嘴里啧啧有响：“挺好吃的，小姑娘，你这摊子生意不错。” 他盯着雨点砸在棚顶上，声音里有点低沉，“我弹得不好听，但可以给你唱首歌。”

小鱼儿没吭声，只是把脸往旁边一扭，对着窗外的雨帘子。

男人也不勉强，调了调吉他。琴弦接触的瞬间，叮叮咣咣一阵，还挺清脆响亮。他唱得很慢，调子空荡荡的，像是述说着什么心事。“……雨水落在街面上，像谁的眼泪，你说我……” 他声音有点哑，像嗓子没好利索，又像是有意压低的。

小鱼儿偷偷往他那边瞟了瞟。男人侧脸对着她，眼角的皱纹在昏暗灯光里显得有点深。他用手指夹着根馄饨皮儿，无意识地撕着，doesn't look too bad嘛，她想。

雨越下越大，风也刮起来了。棚顶上的雨水汇成小溪流，咕噜咕噜往下走。男人又弹了段，像是在回忆，又像是在道歉。唱完，他抬眼瞅了瞅小鱼儿，挠了挠头，把吉他往腿上一放：“抱歉啊，突然吓到你了。”

小鱼儿摇摇头，嘴角有点趼：“没……没吓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