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话音刚落，唐晓手里的菜篮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西红柿滚出来几个，摔得皮都破了。她蹲下去捡，手背先碰到地面冰凉的水泥，又摸到滚烫的西红柿，指甲缝里顿时嵌进两道红印子。

“坑我？她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？”唐晓眯着眼，肾上腺素上头，声音尖利得能掐死苍蝇，“卖相好的都挑给谁了？称杆子往秤盘底下藏的时候，谁耳朵聋了？”

旁边包里睡着的小包子被她吵醒了，咧着嘴哭了两声，被王嫂轻拍两下又睡了。唐晓没瞧见他，拎着篮子就往门口走，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“咯吱咯吱”响。

“唐总！等等！”王嫂赶紧跟出来，“您消消气，跟那些小贩置气不值得。您是堂堂唐氏集团掌舵人，跟几毛钱较劲……”

“我值几毛钱？”唐晓回头，唾沫星子喷了王嫂一脸，“上次买的花生米缺斤少两，这次买西红柿又克扣分量，是不是把我当慈善机构了？拿我的钱，还敢在我面前摆谱！”

王嫂被噎得直咳嗽，脸上却挂着笑：“哎哟我的亲娘嘞，您这脾气……要不，我帮您投诉他们？”

“投诉？”唐晓嗤笑一声，“我唐晓要是连这点事儿都摆不平，还混什么商场？我自己去！”说罢，转身就往菜市场里冲。王嫂赶紧追上去，夏天傍晚的风一吹，菜市场里各种气味混在一起，烤串的孜然味，鱼摊的腥味，还有旁边包子铺飘来的甜味，吵吵嚷嚷的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。

唐晓在摊子间挤来挤去，像只捕食的豹子。她找到那个缺斤少两的摊贩，二话不说就把篮子往他面前一放：“算我倒霉，这西红柿我不要了，你赔我钱！”

摊贩瘦高个儿，穿件油腻腻的汗衫，先是想抵赖，一看唐晓眼神不对，立马怂了，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：“大姐，大家都是街坊邻居……”

“邻居？你坑邻居？”唐晓声音陡然拔高，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，“少了多少？我记下了！下次再让我碰见，别怪我报警！”

“我我我……就是秤没调准，下次肯定注意！”摊贩吓得把零钱都塞她手里。

这时候，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“女士，已经调过了。”

众人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那儿，三十岁左右，戴副金丝边眼镜，斯斯文文的，但眼神清亮，像把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