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脸，跟掉下来的墙皮似的，灰扑扑的，两边脸颊还挂着两道口子渗着血。他此刻正捂着后腰，跪坐在自家门槛儿上，一脸懵比地瞅着前面围观的街坊。

"嘶……嘶……" 呛了口冷气，老王头手一抖，刚呻吟出来半声，就被人猛地一嗓子吼回去了。旁边挤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卷着舌头，唾沫星子喷老王头脸上："呸！哭丧着脸干嘛！你那破相儿丢人现眼呢？赶紧爬着滚蛋！"

老王头眼珠子转了转，刚才来的时候腿都软了，现在被骂得更来劲，结巴着挤出几个字："老……老刘，你……你缺德……我……我是被……被人打了……"

这声调一提，后面的话全歪了。人群里一阵哄笑，唾沫星子乱飞。老刘是这巷子里的二把手，不怎么干正经营生，就爱调戏良家妇女，撞见漂亮姑娘就动手动脚。他今天正好心情好，看老王头抢了他看中的绣花女，气不打一处来。

"哟呵！"老刘往前凑了两步，蹲下来，用手指戳着老王头的脸，"怎么着？不服气啊？走，跟我去西边茶馆，咱们好好说道说道！"

老王头后背一凉，知道这老刘没安好心。他咬着牙，手往旁边一指："别过来！我……我有这事……你们都……都看见了……"

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，老刘脸上笑开了花，他站起身，往周围一扫，"都看见了？看见个屁！这帮乌鸦，就爱看热闹！走走走，送你们两碗凉茶尝尝！"

说着，老刘就往巷口走去。老王头急了，眼看老刘就要把他拖走，突然巷口传来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老刘的惨叫："哎哟我去！"

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只见老刘抱着后腰，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，刚才还嚣张的脸上，现在挂满了惊恐。在老刘身前，蹲着个穿着破烂麻衣的小丫头。

小丫头年纪不大，也就十三四岁，却一双眼睛黑亮得吓人。她手里拎着个酒葫芦，上面沾着几滴暗红的东西，正舀了一瓢递给旁边蹲着的黑狗。黑狗个头不大，浑身漆黑，脖子上挂着一串铃铛。

老王头往后缩了缩，心脏怦怦直跳。这丫头他认识，是巷子东头张奶奶家跑出来的野丫头，叫小青。他没见过她动手，但刚才那一下，老刘像是被踢里命门似的，疼得满地打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