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的，又吐了。稠得像洗锅水一样，带着铁锈味的苦腥顺着喉咙灌下去，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。我把沾满呕吐物的床单皱成一团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，木屑扎进肉里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白得刺眼，惨白惨白的光把人映得像个鬼火。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在那冰凉得能冻死人的水泥地上挪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轴承上，嘎吱嘎吱响。

"林坤，又发什么疯？" 医生推着仪器车经过，白大褂上沾着斑驳的药渍，皱着眉头瞥了我一眼。我攥紧输液管，塑料管子在我手里咯吱咯吱响，玻璃导管子在我指甲间碎裂的脆响在寂静楼道格外刺耳。针头扎进血管时，我就知道今天这药水肯定是倒了血霉。

"老王……说我撑不过这个月了。" 我盯着心电图监护仪上疯狂颤抖的曲线，那玩意儿跳得跟装了马达似的，真是应了那句话——阎王爷是看心情的，不是看时间的。突然想起什么，我抓起桌上的保温杯就砸向呕吐袋。清脆的陶瓷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，我听见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决堤似的垮了下来，像是积攒多年的不甘心。

"癌症扩散太快了。" 胃里翻滚的酸水让医生皱起眉头，他突然加重力道按住我的手腕脉搏，那手劲儿大得让我差点疼晕过去。"你昨晚是不是偷偷停了止疼药？"

我还没来得及求饶，就听见自己耳鸣声里钻进一片玻璃碎裂的脆响。保温杯在轮椅滚轮上磕出刺耳声响时，护士推着抢救车急匆匆追来。监护仪突然蜂鸣大作，护士喊号跳动的光斑在我眼前炸开，剧痛下意识抬手挡住视线时，看见沾血的手背上，一块指甲盖大的石头正在发着幽光。

瞳孔散大——准备推氧！护士扯开我紧紧咬住的床单，眼角的余光瞥见我掌心石头忽明忽暗。这症状可不寻常，刚才还昏迷的患者突然躁动起来，监护仪跳动的数字像疯了似的爬到黄色警报线。

我抓着石头贴着胸口，血压表上刺耳的"滴滴"声嗡得我发昏。石头突然热得烫手，贴着紫斑的皮肤渗出黏糊糊的液体，那气味像极了……像极了小说里修仙者淬炼神魂的描述？不对，那气味太淡了，还裹着一层消毒水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