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了晃脑袋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把盐。隔壁床老小子，张伟，一个五十多岁的瘦猴，正瞅着他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里有种看好戏的油腻。王磊最烦这种人，特别是知道他时日无多的时候。

“咳咳……年轻人，别太拼了。”张伟吸了吸鼻子，像是在替他惋惜。

拼？王磊差点没把刚灌进去的凉白开喷出来。他前一秒还在挂水，后一秒就靠着这碗白开水的力道，一头栽倒在床上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就是喝完这碗水，天旋地转的。再睁眼，他靠坐在床边，手里还抓着块石头，绿油油的，还会发着冷光，一晃一晃的，吓了他一跳。

那块石头，他记得是早上掉在被子上，没注意。现在想起来，款式古怪，颜色太绿，绿得发虚，像是某种玉石，可又不像。当时病得迷迷糊糊，也没多想。

“老张，您瞎操什么心？”王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声音嘶哑，舌头也打卷。

张伟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话，翻身背对着他。王磊看着窗外，天色阴沉，灰蒙蒙的。这是六月的天，怎么像要下雪似的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，入手温凉，收不住那股寒意。他试着碰了碰，石头没动静，他用力掐了一下，嘶了一声，差点把手缩回去。硬！跟块铁疙瘩似的。

“这玩意儿，当尿壶也太大了吧？”王磊嘀咕了一句，扔在一边。手心里全是冷汗。这屋里就他这一床，地上干干净净的，没掉什么铁块。

不对劲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前脚刚跟医生确认过，最长就三个月。医生那严肃脸，说话都慢悠悠的，生怕他听不懂似的。现在这老小子就等着看他死呢，还假惺惺地劝他。

现在，他站起来了。没走楼梯，没叫护士，就这么凭空站起来了。脚下踏实，一点都没晃。他抬了抬脚，试着走两步，感觉脚底板有劲儿，不像刚病好的那股虚浮感。

这不可能。

王磊甩了甩头。一定是眼花了。发烧，神经短路了，幻觉。他走到墙边，伸手摸了摸，硬邦邦的，没想象中的水渍。他又摸了摸床头柜，也是干干净净的。

难道是错觉？

他回身，看向被子上那块绿油油的石头。它又亮了一下，像是在对他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