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家就住在这片儿最犄角旮旯，叫鸡鸣三不管儿。东不挨西不靠，前头是废弃的鱼塘，后头是城隍庙的断壁残垣，旁边是老城区的尾巴，势力范围不清不楚。晚上黑灯瞎火的，风从破窗户灌进来，呜呜的跟猫叫似的。

儿子叫张磊，三十出头，在镇上开了个小面馆，人挺老实，就是有点闷，话不多。可就这老实巴交的，一个星期前，让人给弄死了，连个全尸都没找到。

警察来的时候，天都麻黑了。带队的王警官，四十来岁，脸膛黢黑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，在冷风里哆哆嗦嗦。

"这事儿，看着挺邪乎。"王警官蹲在院子中央，脚边是半截砖头，像是被人踢过来的。他用手扒拉了扒拉地上几道浅浅的划痕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"窗户是关着的，门也没被撬的痕迹。"

老张蹲在旁边，头发花白，眼眶跟核桃似的。他抖着肩膀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，吭吭咽咽的。老伴儿坐在对面矮凳上，双手攥着衣角，脸憋得通红。两个十来岁的孩子，坐在屋檐下，一个抽着旱烟，一个啃着冰棍儿，眼神躲闪。

"自个儿解决了吧？"旁边的大爷揣着手，叼着烟，声音闷闷的。

王警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看现场。那大爷撇了撇嘴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

"等着吧。"大爷拍了拍老张的肩膀，声音不大，却格外清晰。

王警官这才抬头，皱着眉盯着大爷。大爷嘿嘿一笑，把兜里的烟掏出来，擦了擦，点上。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着大爷脸上的皱纹。

"老王，你可别误会啊。"大爷吐了个烟圈，慢慢地说："这事儿，看着像是自个儿闹腾的，其实没那么简单。"

王警官的眉头皱得像是要夹死苍蝇，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气。

"你瞎扯什么呢？"

"我瞎扯？"大爷把烟往地上一砸，"你管老张家窗户上的那道痕子干啥？就像爪子印子似的，深浅不一，看样子不是一个人弄的。"

王警官的眉头松了一丝，但很快又拧了起来。

"老王，你沉积下。"大爷拍了拍他的胳膊，"这事儿邪性得很。"

王警官没接话，转身对老张说："张哥，你先回屋吧，我们再仔细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