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这事儿得从老张家说。就住在城根儿底下那个鸡鸣三不管儿,老张家出了点事儿。是儿子,年纪轻轻的,就让人给收拾了,连个人影都不剩。警察到现场转悠了几圈,扒拉两下,说没线索,大概率是自己解决的了。邻居老王揣着手,抽着烟,说不是那么回事儿。
第三章 老槐树下的脚印
夜还那么沉,老张家的窗户纸在风里沙沙响,跟死人的呼吸似的。我蹲在槐树底下,脚边那双破草鞋的印儿,边口被磨得溜光水滑。是男人的鞋,板儿正正的,一看就是那种当过兵或者站过岗的类型。
前两天来的时候那双印儿还在,今天一来看,灰给踩实了,旁边又添了几个新的。看脚印深浅,最近这地儿总有人来踩,不是干别的,就是对着那棵老槐树转悠。
老槐树跟这事儿也脱不开干系。树干粗得要三四个大人才能抱过来,树皮裂得跟蜘蛛网似的,挂满了干巴的老树瘤。说是老槐树,根子差不多有一半都泡在泡桐窨的渗水坑里,风吹过去,枝条哗啦啦响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。
我数了数,地上总共有七双脚印。男人的,女人的,还有一双小孩子的。男人的跟那草鞋印儿一样,走路精气神十足;女人的是绣花鞋的印儿,歪歪扭扭,像是慌不择路;孩子的是双赤脚,脚印周围还有几片碎草屑,像是孩子趁大人不注意,偷偷在草丛里拔草玩来着。
这么一琢磨,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孩子都出来了,这事儿……难道要闹大了?
我踮着脚往里瞅,老张家窗户纸上糊得跟没糊一样,风往里灌,窗户纸哗啦啦的。我贴着墙根绕了一圈,墙根底下堆着些烂木头和烂棉花,昨儿个来的时候还在,今天少了一堆。这动静可不小,老张家咋一点动静都没有?
我摸到后门,门虚掩着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院子挺乱,鸡笼子倒了的鸡毛跟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,跟个坟头似的。我往里走,袖子一撸,就着院子里的昏暗光线找。
走到堂屋,棺材摆得歪歪扭扭,边上还放着一个破旧的煤油灯,灯罩蒙着一层黑灰。我伸手想学老王那样扒拉一下,手刚碰到棺材板,灯突然就亮了,绿幽幽的光一照,吓得我一哆嗦。
棺材里没人。
我蹲下去,手指摸着板缝,冰凉。板子没用钉子,一块一块严严实实靠在一起,侧面看,就跟一块完整的木板一样。这手艺,得是老把式才能干出来。
我绕着棺材转了一圈,来到墙角。墙角堆着些旧家具,其中一把椅子我眼熟,挺面熟。我扒拉开破旧的帐幔,就看见那把椅子底下,放着一双绣花鞋。








